NPC(2/2)
仿佛当时的亲历者根本不是他。
他经常像被删除了数据的NPC,莫名其妙地就丢失大段记忆。
他记得的最久远的一天,是去年的春日。
那一天,他睁开眼后本以为是天还没亮,结果听见了燕子的叫声。
把头转向声源的方向,在身侧摸了摸,又拍了拍。枕头不见了,手机也没摸到,床板比平时软。
摸索着下床,没等站直就又塌回去,一下子跪在了床边。
脑子顿时就懵了。或许因为看不见,身体的感觉更加明晰,他没办法忽视身体某个尴尬部位的疼痛和违和感。手、甚至是全身都不由自主的发抖。过了一会儿,他把手往身后探,却先摸到了头发,拽了几下,头皮果然跟着紧了紧。
一时无言,脑中乱成一团。
他想找一个理由,能让人一觉醒来变成留长发的瞎子、并且被强上的理由。
想了半天头都疼了,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字:景连。
只是默念了这个名字,心情就变得十分恶劣,极其暴躁。如果手边有把刀,他绝对会毫不迟疑地一把抄起,把什么东西刺个稀巴烂。
这显然很不正常。无论是现状,还是他的心理状态。
愤怒,惊疑,无措,觉得匪夷所思。可微妙的是,独独没有恐惧,好似大脑某处早就植入过一个讯息:你将要经历的一切都不符常理。
燕子还在叫,可他应该是在学校的宿舍里,两年大学间他也从来没见过燕子。
身上也冷,赵岩往声源处挪,脸上慢慢有了暖和的感觉,应该是太阳光。可他还是看不见。
想大声叫喊自己的室友,发出的却是模糊的嘶唔声,嗓子也跟着下半身一起疼起来了。
摸到墙后,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颤巍巍地扶着站起来,手试探着搭上窗户时,不经意间抠出了几个洞,原来是纸糊的,索性全撕掉换换这房间让人压抑的空气。有微风吹了进来,阳光的暖意也越来越浓,配着耳边燕子的叫声,一切都显得安然柔和,就像一场梦。
顺着墙慢慢的总该能摸到门,但是等到膝盖再次碰到东西,却发现那仍是床。再顺着床沿摸过去,好一阵折腾之后,又似乎回到了原处。
整个房间就好像只有床,和窗。
没有门,人从哪里进来?赵岩再次去折腾窗户,用手去测量——如果这还是他的手——那这窗户差不多四十厘米见方。
窗面是纸糊的,但是有窗栏,大约是木制。可能就像是古装剧里的那种雕花窗户。
得想个办法把窗栏弄断,有没有什么工具能用?
长发、长袍、纸糊的雕花木窗……如果真是心中所想,那……
回到床上摸索,中途还踩到什么东西摔了一跤。
结果真被他在床里面摸到了,不是学校发的软绵绵的那只,而是印象中古装剧里才会有的那种硬邦邦的长方体,正有些高兴,手一动,忽然碰到另一个物什。
好像是头发,是“自己”的么?
他拽了拽,可这次头皮没有被跟着拉扯。
他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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