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2/2）
石头娘看他脸色是好一点了，于是说道：“可能是在家里闷得慌，出来散散郁气就好了，不过还是得去大夫那里看看，突然这样，总有些让人不放心。”
韩秀才不敢看她，低着眉眼说道：“谢谢嫂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石头娘回道：“哪里的话，平时多亏你教导我们家石头，我们本就该报答你。”
“那都是应该的。”两人尴尬说了两句就安静下来。
驴车继续摇晃着，石头娘想着找肖老太太，见林举人的事。
她想着这事要不要和韩秀才说，换先生好像不太尊重他这个开蒙先生一样，可是让小石头去镇上的书院又是韩秀才提出来的。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这事说了。
韩秀才正心乱着，她突然和他说话，把他吓了一跳。
听清后，他仔细解释了一下。
石头娘毕竟一个山里妇人，没太听懂。
韩秀才又细细给她解释。
白茱茱听了一会儿，听懂了。
她说道：“我知道了，考秀才的考官是县令，县令要拉帮结派，秀才会选和他关系好的书院，所以要去镇上的书院读书，变成和县令关系好的自己人。”
“嗯……”韩秀才轻咳了一下，心想着，这丫头，要不要说得这般直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石头娘还是不太懂，考秀才不是学问好就行了嘛，怎么还要拉帮结派，还要挑选自己人，难怪说农门子弟想出人投地不容易。
不过韩秀才懂得真多，果然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
石头娘崇拜地看了一眼韩秀才，此时的韩秀才地位就像她逢年过节拜的灶神爷一样，好想供起来，祈求她的儿子可以得到更多的知识。
韩秀才也果然洒落了知识。
他又教了小石头要怎样应对林举人，说了一些他的喜好，教着小石头不要显摆，尽量言语简洁，林举人问什么，你答什么，勿要多言，多说多错。
小石头认真听着。
韩秀才今日的话有些多，平时对小石头的时候，他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师模样。
对待白茱茱则像个任性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的和蔼可亲起来，教得这般细致，是原来不曾有过的。
等得他说完了，又陷入安静时，白茱茱捂着小石头的耳朵，小声说道：“石头哥哥，今天的先生有点不一样。”
小石头认同地点了点头，平时冷得像大冰块一样的先生今天是化了吗？
旁边的韩秀才看到两个小孩子当着他的面咬耳朵，他挑眉说道：“哟，还有悄悄话呢，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
小石头的心立即紧了起来，他紧张看着白茱茱，祈求着，这只小笨猪可千万别说出来，不然受罪的可就是他了。
说先生的是非，等明天上学了，他就得感受冬天般的寒冷了。
白茱茱想了一下，晃着她那明眸皓齿笑眯眯地说道：“我说让石头哥哥给我买徐家铺子的花生糖，核桃酥，庙口的小笼包，他答应了。”
小石头一头黑线，呆在那里。
他点头也不是同意这个好嘛。
什么鬼，他是真养了一只猪吗？要吃这么多！
韩秀才“嘁”了一声，应该是信了。
还挑眼说了一句：“要吃这么多，你也答应，你还真宠她。”
小石头欲哭无泪，脸上还得一副大方认命的表情，不然还能说出真相不成。
石头娘瞧着也笑了。她这儿子就是表面别扭，心里确实是宠着白茱茱的。
“会宠才好，昨天还差点把她气哭了。”石头娘说起两个孩子的事来。
一路上四个人说说笑笑的，好像没一会儿就到了。
石头娘不放心，要带着韩秀才去看大夫。
他们只得分了两路，两个孩子先跟小伙计去铺子里等着。
石头娘带着韩秀才去看了大夫就回来。
没想两人在药铺里等了半天，大夫给他诊着脉摸着胡子说道：“没什么事，只是身子虚了些，要温补。你当娘子的，就多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补呗。还有……”
大夫看到帘后没人，就小声说道：“注意房事要节制。”
两人呆住了，闹了个大红脸，石头娘立即紧张地说道：“大夫你弄错了，这是我家兄弟，不是我相公。”
老大夫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老眼昏花，弄错了，药我就不给你们开了，是病三分毒，注意饮食，还有‘节制’。”
这大夫也不知道是不是皮了，尽提“节制”。
韩秀才都没娶妻，他节制个什么。
等两人从药铺里出来，韩秀才整个人羞得，快成一只扭捏的大龙虾了。
他一辈子都没这么羞耻过，偏偏石头娘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时看他一眼。
看得他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我，我……”韩秀才想解释一下，他平日清心寡欲，真不是不节制的人。
他没娶妻，也没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谁知道那个蒙古大夫是不是看他俩像小两口，故意说这样的话来调=戏他们。
石头娘倒也没往他那方向想，她是成过亲的人，有些事比他懂些，也没他那么害羞。
她心理上是真把韩秀才当做自家的弟弟，本来扯得上是亲戚，她心想着，这秀才一直没娶亲，怕不是思-春了吧。
要不什么时候和肖老太太说说，给他寻门亲事。
他这样一个大男人，即使身子虚点，也总会有那什么需求，可别乱来亏空了身子，他韩家就这么一颗独苗，可不能绝后。
石头娘心下做了决定，不过眼前，肯定是不会当面提的。
她说道：“不早了，我还要去铺子里，秀才你要一起去看戏吗？”
韩秀才心想，今天自己就是一出戏被看了个通透，他还哪好意思。
“不了，我去书坊里看看。”他说着，红着脸，尴尬地头都抬不起来。
石头娘毕竟自诩是长辈，瞧他这样子，觉得不太好，毕竟他这没成亲的读书人，脸皮子薄。
可别又郁出什么心病来，她想来想去，突然想起白茱茱昨天提的事。
她立即帮他找到了借口说道，“最近村里闹红衣女鬼，你可能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低眉正好看到手腕上的红绳，于是解下来送给他说道：“这是茱茱的，说是辟邪，你带在手腕上吧，你一个人住在山上，确实不太安全。”
她没忍住还是把那话说了出来，“还是早些寻门亲事吧。”
韩秀才平日里听到这样的话，多半是要不高兴的。
他不想寻妻，只因被表妹背叛过一次，青梅竹马尚能为了高枝抛下他。那些认都不认识的女人，又怎会真心和他过日子。
他这么想着，却想到了石头娘，肖三哥虽命短，却也有福气。
能娶到石头娘这样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
他怎么就没这样的运气呢。
两人就此分开各忙各的，韩秀才走在去往书坊的路上，不知怎么回事，鬼使神差一样将那红绳拿到鼻尖嗅了一下。
有丝丝的香气，还有烟火味。
他的心不由乱跳起来。
两人确实是鬼使神差，韩秀才还真就是撞了女鬼，被吸了些阳气，虽有白茱茱补了些灵力给他，但还是虚着。
大夫号脉也没诊断错，亏空了阳气在脉象上还就是肾气亏空了。治疗的办法，确实是要吃好些补回来，而且要节制房-事。
错是没有错，就是有些心绪跟着错乱了而已。
石头娘赶紧赶去了刘家的铺子，两个小的又在吵吵闹闹。
白茱茱吃着花生糖，还想着别的，“说好要吃庙口的小笼包的呢，你骗我！”
小石头没好气地说：“你少来，我什么时候答应的，你就是坑我。我抄书就赚了这么点钱都花光了，是真没钱了。”
小石头上次那本狐狸精勾搭书生的故事抄完了，一起赚了300文钱。他又接了一本，可没想是另一个狐狸精勾搭书生的故事。
他忍不住问书坊的老板：“没有别的书吗？”
书坊老板笑眯眯的，用眯缝眼看着他说道：“没有，现在就这种抄本好卖。行了，你看这字写得多好，你也别管什么书了，当是练字好了。”
小石头能说什么，才赚到的钱，还没捂热呢，白茱茱就要拖着他去买吃的。
这会儿她又问他要了200文钱，跑去找刘老板要买什么。
小石头看着300文转眼就只剩下小半吊，他心里在滴血，这只笨猪这么能吃，真不好养，果然还是要考上功名啊。
这谁养得起。
白茱茱没一会儿就拿了一叠黄麻纸出来。
还特兴奋地说道：“石头哥哥，我们赚大发了，这次刘老板多给了好多。”
小石头没想到她是去买纸的，疑惑地问道：“买这么多纸干什么？先生的书我已经抄完还给他了。浪费这钱干什么。”
白茱茱小心地把纸包放在包袱里说道：“哦，我想着你以后去书院上学了，想看书就没现在那么方便了，要不你把先生的书抄一些，做成书自己留着。读书人总要有几本书的，不然到书院里别的人笑话你。”
白茱茱扬着小脸，很认真地说着。
“你知道的事还挺多。”小石头接过包袱，替她背着，“走吧，你不是还要吃包子吗。”
白茱茱看着刘叔铺子里的东西，什么都想买，“不吃了，我们去买点面脂吧，姨姨总说脸很干，再买些布，姨姨好喜欢布，我再去找刘叔，再买些那种外面的旧布，做衣服很好看，你去学堂也要些新衣服。”
小石头看看，他手里就只剩下几十个铜子，索性全给她了。
白茱茱看着这么点钱，不舍地摸了摸说道：“嗯，还有剩下的钱再买包子吧，想吃。”
“够不够都两说，还想有剩的。”小石头无奈地说着，果然养活她不容易，家里穷，好像什么都缺。
等到石头娘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包袱已经鼓起来了。
唯独没有小笼包，白茱茱小小的有点失望。
“你们背的是什么？”石头娘疑惑地问着。
白茱茱灿然一笑，说道：“姨姨，回去再说，我们快去看戏吧。”
“嗯，给，你们俩分着吃，别吵架了。”石头娘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热乎乎的小笼包。
“嗯……”白茱茱看着晶莹小巧的包子，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刘广发看到石头娘过来了，眼睛也亮了起来。他立即过来，说道：“你们是要去林举人家里看戏吗？”
石头娘退了一步，作了个福说道：“东家好。”
“行了，别那么见外，听说你想带小石头见林举人，走吧，我在林家认识些人，给你们带个路看看。”刘广发说着，想领着他们一起去。
石头娘一时找不到话拒绝，她一个乡里女人，真去了林举人家里，怕是连他家的管家都找不着。
有刘老板带路确实好些，可是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刘老板这也太热情了。
白茱茱没想那么多，已经牵着小石头跟了上去，“刘叔，真的见得到吗？”
“不好说。”刘老板说着，“今天他应该很忙，怕是没那个时间。”
果然，他们找到肖老太太后，老太太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太忙了，我们还是改天再找机会吧。”
刘老板毕竟是在外面跑生意的人，见过的世面多，肖老太太也是好心，但是这样的日子，那么多宾客要接待，林举人哪有时间给一个农家来的学生考学，见一面的功夫都没有。
石头娘依旧是谢了老太太。
白茱茱笑得很灿烂地说道：“奶奶，我们能在前面一点看戏吗？”
“那倒是可以，我带你们进去吧，里面有位子。”肖老太太总算找回了些面子，不然今天真有些打脸了，还去特意叫他们来，却连林举人的面都没见到。
“谢谢奶奶。”白茱茱很高兴的模样，然后小声对老太太说，“奶奶，要不要吃小笼包，庙口的小笼包，可好吃了。”
肖老太太小声问她：“为什么这么小声？”
“我上回去您家里，听堂叔说，你要吃清淡点，这小笼包有点油，不过少吃点应该没事，真的很好吃。”她神神秘秘地给老太太推销着小笼包。
肖老太太被她逗乐了，配合着说道：“那好，我就偷偷吃一个。”
“嗯，我给你挡着，不要被发现。”她说着，把装包子的纸袋子递给了肖老太太。
肖老太太的媳妇在旁边，无奈地笑着，这孩子，真当她是瞎的吗？
不过这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确实招人喜欢，难得老太太开心，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肖老太太和林老太太沾了些亲，坐在靠外面的位置。
戏还没开场，白茱茱和长辈们说了，按着刘老板指的路去找茅房。
小石头怕自家养的猪丢了，就硬跟了过来。
不过两人走着走着，却走岔了。
没找到茅房，却好像走到林家内院里了。
白茱茱着急地说道：“怎么办？好急。”
她四处看着，还在着茅房。
小石头却在急另一件事，他们走到林家内院了，要被人看到可麻烦大了。
※※※※※※※※※※※※※※※※※※※※
好像故事还没讲，嗯，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