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2/2）
石头娘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茱茱，你也该习惯自己睡了，都大了。”
“不要习惯。”她委屈说着，整个狐狸抑郁起来。
隔天，小石头和平时一样，一早上学堂给韩先生送早饭。
但先生没叫他留下上课，只说道：“我该教的都已经教给你了，你这几日没事，多看看书吧，我书房里的书随便你看。”
小石头谢过了先生，在书房里选了几本书带回家里。
白茱茱之前给他买了许多纸，让他抄了书，带去书院里，现在正好有时间，他就在家里抄书。
铺好了纸，他沾上墨正要誊抄，突然他听到院外有妇人的声音。
听着嗡声嗡气的，不知道是干什么，他放下笔出来看了一眼，却见是梅花和一群妇人在那里小声说话。
一看到他，她们立即走开了，只是走时，她们看着他的眼色有些奇怪。
小石头从小没少受别人古怪眼色，也没多在意。
他向远处看了一眼，心想着，那头猪怎么样了？从昨天起，她一直抑郁到现在。
她平时很饿的时候，才会那样一副不开心的表情，可只要吃点东西又会笑起来。
但这一次，她好像是真不开心了，成天皱着眉头，他们怎么哄都不见好。
石头娘开玩笑说：“没事，孩子断奶的时候就是这样，过些日子就好了，她只是不习惯。”
白茱茱哪里是不习惯，她就不可能习惯。她身为一只狐狸精可以不吃饭，但是不能不吃灵力，真的会死。
“茱茱！”石头娘正在洗床单，喊她过来帮忙拧干。
可是白茱茱对着河面发呆，像没听见一样。
“茱茱！”石头娘又喊了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姨姨，干嘛？”
“过来帮我拧一下床单。”
“哦，好。”她这才跑过去，可一张小脸沉着，怎么看，都是不开心的样子。
石头娘瞧她这模样，无奈地说道：“你别想太多，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白茱茱没法和她解释，只得闷闷地低着头。
石头娘洗了床单，回去又晒了一床背子，这些都是给小石头拿去学堂准备的。
晒完东西，她又忙着去菜园里摘些青菜回来做腌菜。
白茱茱虽然心情不好，却也跟着石头娘忙前忙后。
他们在菜园子里遇上几个妇人，石头娘像平时一样和她们打招呼，那些人却并不理她，还眼神奇怪地看着她，一齐小声说着什么。
石头娘疑惑嘟囔了一句，“这又是怎么了？”
白茱茱正低头摘着菜，并没有注意那些。
那些人有一段时间没折腾了，现在又对石头娘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因着什么。
两人摘了菜就回去了，在河边洗干净了青菜，拿回家就晒在院子里。等风干用盐揉擦过，就可以放到坛子里腌制了。
小石头看到他们回来了，再一看白茱茱，她还是一副苦瓜脸很不开心的模样。
“猪！”小石头瞧着他们没事了，叫她过来。
白茱茱都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懒洋洋走了过去。小石头指着旁边的凳子让她坐下，然后拿了一叠纸给她，“这是你一直想看的，狐狸精的故事，你先看，有不认识的字问我。”
白茱茱一听，立即有了精神，白净的小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
她终于可以和书里的狐狸前辈学经验了。
石头娘这时忙完了进来，坐在旁边给纳鞋底，也笑着说道：“你们说什么故事呢，也念出来给我听听。”
“哦，好。”白茱茱说着，念起了纸上的故事。
“历城殷天官，少贫，有胆略。邑有故家之第，广数十亩，楼宇连……连‘蛋’？”白茱茱念着，不认得字了。
小石头说道：“亘’和就是楼房连续不断的意思。”怕她们不懂，他简单地解释道，就是“很多房子，一眼望去，房子连成一片的意思。”
“哦，楼宇连亘……”她接着念了下去。不过等她磕磕巴巴地念完，发现这个故事不是狐狸勾搭书生的故事，只是狐嫁女的故事，小小的有些失望。
“石头哥哥，我不要念这样的故事，我要看上回你讲到一半的故事。”说白了，她就只想看狐狸精怎么勾搭小书生。
“行吧。”小石头没办法，只得拿上次那本给她。
白茱茱照着念了，石头娘纳着鞋底在旁边听着，当听到狐狸精变成妖媚的女子，半夜摸到书生房子窗前喊书生，就觉出不对来。
孩子们还小，可不能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咳了咳，立即要阻止。
可这时白茱茱翻了一页纸，可一下子就跳到了故事结尾，“一个道士路过书生家院外，发现里面妖气冲天，遂冲进来，一棒打死了那只狐狸精。嗯，没有了？”
她还疑惑地翻到纸背看了看，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怎么就没了，是不是中间缺一段？”她很不理解，书里的狐狸精什么都还没干就被打死了，冤不冤。
“嗯，没了。”小石头说着，拿回她手里的书稿，压到一堆书的最下面。
他很机智，把自己抄的那叠书稿给了她。
里面狐狸精和书生云里雾里的几张被他抽走了。
石头娘松了一口气，说道：“这都是什么书，你以后可别抄这些了。”
“是，娘。”小石头也不敢了，如今白茱茱认识的字多了，可别让她看到。
然后白茱茱看完书，却更抑郁了，她听了小石头讲了几回狐狸精的故事，又自己看了书。
虽然不知道狐狸精是怎样勾搭书生的，却回回看到，狐狸精从来没有好结果，不是被道士打死，就是被和尚拿金钵收了。
她越想越害怕，如今小石头要去学堂了，不用过多久，她就可能熬不住变回原型。
她越想心里越空，当天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她独自一人看着窗外的月亮，久久睡不着。
要怎么办？
她又一次陷入了危机里，这几年，她靠着吸收小石头身上溢出的灵力修炼，有些成效。
身上的妖气散了许多，妖丹也越来越大，可是即使是如今鸡蛋黄大小的妖丹也储存不了多少灵力。
吸收一次灵力，最多撑个两天，如今这状况，她迟早会像故事里的那些狐狸精一样，被人打死。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回家。
这么一想，她从床上起来，偷偷摸摸地逃了出去。
夜里山风大，白茱茱化成一只红色的小狐狸飞速地向山上跑着，她想找到回家的路。
可是在深山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娘，你再不让我回去，我要被打死了。”小红狐狸上回被丢出来的山边，委屈地蜷着前爪趴着。
“你真是我女儿吗？这么怂！”林间传来一声清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