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式（2/2）
薇妮庆幸地笑了起来。
还好，工作保住了。
顾鸿尼冷冷道：“不过我可以放过她，不代表也会放过你。身为我的助理居然主动撺掇别人骗我，自己去财务部说这个月的工资别发了。”
在他手下工作那么久，薇妮早就积累下一笔可观的资产，之所以还这么努力的工作，完全是为了荣耀与梦想。
扣一个月的工资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关键的是只有总裁与213之间的感情稳定，他才会心甘情愿回来上班。只有他继续上班，集团才能发展下去，她的工作才显得有意义。
无论怎么合计，这笔买卖都是划算的。
薇妮正准备去财务部负荆请罪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顾鸿尼示意她接听，她拿起电话听了会儿，放下说：“他们回来了。”
顾鸿尼表情微变，抬脚就要下楼。然而走到门边又停下了，沉吟片刻，回头对薇妮吩咐：
“刚才的事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您的意思是……不要让她发现您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
顾鸿尼点头，“没错。”
薇妮本来不是很明白，但是当张安带着213回来后，看见213脸上愉悦的微笑，顿时理解了他这么做的目的。
只要不揭穿，她的好心情会维持很久
总裁真是用心良苦。
张安对他走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进门后紧张地问：“怎么样，他没发现吧？”
薇妮点头。
他大松一口气，对213说：“你回去吧，要是总裁问你问题，你就按照刚才我在路上教你的回答。实在答不上来就把我叫过去，我帮你圆。”
213感激地看了二人一眼，走出办公室。
张安往自己的办公椅上一坐，如释重负，几乎瘫在上面。
“你看，谈恋爱不能只找自己喜欢的，应该找合适的，不然多累啊。”他意有所指道。
薇妮冷哼一声，“你懂个屁。”
“我当然懂，总裁要是只找个拜金女，想哄对方开心买几个包包就好了，多简单，何必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
“你这么有经验，肯定考虑过将来给自己找个拜金女吧。”
张安脸颊一红，小声嘟囔，“我想找的明明是你……”
薇妮打开电脑，坐下说：“总裁是有缺点，但是人无完人，就凭你还没资格笑话他。”
张安很不服气地坐直身体，“我迟早会让你刮目相看。”
“不可能，除非你比他更有钱。”
张安本想说只要自己努力没什么不可能，不过想想对方拥有的资产，仿佛看见一座巨大的山峰挡在面前，难以翻越。
“这……又不是只有当上全球首富才叫有钱，我就算当不上，一样可以养得起你。”
“用不着，我自己赚得都比你多。”
薇妮翻了个白眼，敲打键盘开始工作，过了一会儿回想他气鼓鼓的语气，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翘，幸好电脑屏幕挡住了脸，没有被张安发现。
进办公室之前，213忍不住又在脑海中做了一遍演习，确保待会儿顾鸿尼盘问时，自己能对答如流不露馅。
谁知顾鸿尼的反应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进去时他在工作，听见动静抬起头，双手放在键盘上，笑得像条温顺的金毛。
“你回来了，累不累？”
213：“……还好。”
“薇妮让人准备了下午茶，吃一点吧。”
213坐去茶几旁，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红茶忐忑不已。
他居然没有问？是不是留有后招？
真让人心慌。
顾鸿尼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决定休息半小时，坐过去跟她一起喝茶，特意嘱咐说：
“以后张安要是再叫你跟他一起去视察，你别搭理他。给他们发工资就是为了让他们工作的，怎么可以偷懒推给你？这次尝到甜头，下次他肯定要变本加厉了，把你当苦力用。”
213心虚地点头。
“嗯。”
顾鸿尼喝了口茶，忽然盯着她不动。
她紧张地摸摸脸，“怎么了？”
“中午午睡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顾鸿尼在笑，但是笑容看起来有些自嘲，“梦见你讨厌我，跟别人跑了。幸好只是一个梦，对吧？”
213捧着茶杯，惭愧地低下头。
顾鸿尼跟她拉东扯西地闲聊了会儿，起身摸摸她的头发。
“好了，我要工作了。”
他回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收起平日的玩世不恭，处理工作时的表情专注又严肃。
之后他对今天她出去的事情只字不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213却莫名的对于溜出去玩这件事失去兴趣，不再天天想着外面了。
又过了几天，佩尔跟她打电话，在电话里很不好意思地提了一件事——她要去相亲了。
相亲这事是她父母提出来的，两人只有一个女儿，不愿意看她那么辛苦。加上身体不好，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希望在走之前看到她身边有个靠谱的丈夫，就托人介绍了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希望他们相处一下。
佩尔本人对于结婚这事暂时没有兴趣，家庭条件本来就不好，之前为了给父亲做手术还欠了顾鸿尼八十万。如今她日思夜想的都是怎样赚钱还债，哪里有心思去谈恋爱。
再说凭她身上的巨额债务，就算遇到了喜欢的人，跟他在一起不是把他也拉下水么。
不过佩尔十分孝顺，没有当面反驳父母的提议，而是决定见个面先，再随便找个借口婉拒。
只是在相亲这件事上，她也是个外行，一个人根本不好意思去，身边又没有合适的朋友，就想起了213，希望她能给自己当后援，陪她跟相亲对象见面。
佩尔需要帮助，213当然义不容辞。
她一口答应，挂断电话后却有些茫然——相亲该做什么？
科学家们在她的芯片里输入了物理化学经济金融等各方面的知识，唯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她想了半天，下楼去找可以求助的人，也就是管家。
“你知道相亲时要做什么吗？”
正在仓库带人清点食材的管家一头雾水，“你问这个做什么？”
213没解释，只想知道答案。
后者苦笑道：“小姐你这是为难我，虽然我相过亲，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跟现在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你要是真的感兴趣，不如……上网查查？”
213想起自己的智能机，认为是个好办法，转身上楼去了。
管家直到她离开都没弄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只要不影响大少爷，他就没兴趣管，继续做自己的事。
顾鸿尼的身影像鬼魅一样出现，幽幽地来到他身后。
“她刚才问你什么？”
管家吓了一跳，捂着心脏道：“小姐问我相亲的时候该做什么，大少爷，有什么事吗？”
她要去相亲？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在顾鸿尼的脑海里炸开，炸得他理智全无，拔脚就往楼上跑，要抓着她问个明白。
即将推门时，薇妮的话在耳边响起。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射箭，把弓拉得越紧，放手后她就飞得越远。
顾鸿尼顿时颓了下来，沮丧地挪不动脚。
如果自己不是有个主人的身份，她恐怕早就跑了吧。问题是全球首富她都不喜欢，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要是他知道跟她相亲的人是谁，非得狠捶一顿不可。
顾鸿尼做了几下深呼吸，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咬着后槽牙走进卧室。
213听见动静收起手机转过身。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
顾鸿尼恹恹地往床上一躺。
213站在床尾处，“我明天可以跟佩尔出去一躺吗？中午吃完饭就回来，她需要我帮忙。”
“去吧。”
“真的？”
这么好说话？
顾鸿尼掀起眼帘瞥着她，见她一脸惊喜，越发烦躁，拳头蠢蠢欲动。
不光她去，他也要去，在后面偷偷跟着，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打她的主意。
第二天上午，213由司机送到佩尔说得那个餐厅，与她在餐厅外见了面。
相亲对象还没到，两人先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尽管同意相亲是为了敷衍父母，但出于礼貌，佩尔还是精心打扮了一下。她化了一个淡淡的妆，眼影和口红都是浅粉色的，穿了一条崭新的白色连衣裙，一头金发披在背后，像小太阳一样耀眼。
213打量了几眼，颔首，“你今天很漂亮。”
佩尔白皙的脸颊立马泛起红霞，“是吗？”
当然了，如果她是那个男人，一定会深深爱上佩尔的。
服务员过来倒水，213说：“我昨天晚上做了功课，专门查了相亲的时候该做什么，等下他来了，你就……”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下面带困惑地看着窗外。
佩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一片花丛，好奇地问：“怎么了？”
她刚才好像看见那里有个人，一晃就不见了。
难道自己出现幻觉，看错了？
213盯了好几分钟也不见人影，揉揉眼睛不再看，继续跟佩尔说话。
花丛后面，顾鸿尼对着蹲在身边的保镖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得他后脑勺发麻。
“笨手笨脚，差点被发现了知不知道？换地方。”
最好的监控视角已经暴露，一行人蹑手蹑脚地溜出去，到对面的餐厅要了一个包厢，利用包厢里的窗帘做遮挡，偷偷观察这边的情形。
213他们是准时到的，落座后过了二十多分钟，相亲对象才姗姗来迟。
这位相亲对象叫杰克，是一名厨师。当他得知佩尔的家庭条件时，对她并不感兴趣。可是介绍人说她特别漂亮，才勉为其难地过来见见。
没想到……居然会见到这么好看的女人！
“你好，我是杰克，请问你是跟我联系过的佩尔吗？”他两眼发光，跑过来欣喜地伸出手。
213没跟他握手，指了指身边的人，“她是佩尔，我是她的朋友。”
“哦，是她啊……”
杰克打量了几眼佩尔，有些失望。
如果在平时见到她，的确会让他惊艳，就算家境不好也愿意接触一下。可问题是，当旁边有个那么完美的女人时，她就显得有些逊色了。
杰克在二人对面坐下，目光始终在213脸上徘徊，对她很感兴趣。
“你看起来像个亚洲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213昨晚看了相亲要点，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陪同的人绝对不能喧宾夺主，便主动把话题往佩尔身上引。
但杰克根本不接招，绕来绕去，话题又回到她身上，问她有没有结婚。
213不想说这些，起身道：“我去上个厕所。”
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杰克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开门见山地说：“我更喜欢你那个朋友。”
佩尔早就看出来了，没有惊讶，只解释道：“她已经有恋人了。”
“是么？她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两人还没结婚吧，我认为只要女人还没结婚，就有随时更换伴侣的自由。”
杰克拿起一把餐勺当做镜子照，自恋地摸摸鬓角。
“我的收入还可以，估计再过几年就能当成米其林餐厅的大厨，你要是真为你朋友好，就该撮合我们。”
佩尔素来对人友善，然而听了这番话，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213上完厕所回来，小声问：“感觉怎么样？”
佩尔拉拉她的衣角，“我不喜欢他，我们走吧。”
213点头，带着她站起身，提出告辞。
杰克不肯错过这个机会，拉住她的手腕说：“不要这么着急，我今天特意空出一天的时间了，不如我请你们看场电影？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棒的……”
话未说完，横空飞来一个拳头，狠狠地落在他脸上。
“你他妈给我放手！”
坐在一起纯聊天也就忍了，居然拉拉扯扯！
顾鸿尼一拳将其打倒在地，搂住213，宣告自己的主权。
他的出现让三人惊呆了，佩尔惊慌失措地看着213，小声问她怎么回事。
213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顾鸿尼正在气头上，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杰克的嘴角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溢出。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挥开餐厅经理及旁边客人扶他的手，不服气地瞪着顾鸿尼。
“你是谁？”
“我是她老公。”
“你……是她老公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我要报警！”
顾鸿尼冷笑，拍拍手让保镖们都进来。
一瞬间十多个穿黑衣服的保镖涌进餐厅，恐怖的气势让客人们纷纷退避三尺。
杰克一看这阵仗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捂着脸灰溜溜地跑了。
顾鸿尼回头看向佩尔，眼神充满杀气。
“我不要你的肾，也不催你还钱，你倒费尽心机给我戴绿帽，找死吗？”
佩尔被他吓得快抱着椅子腿蹲下了，拼命摇头。
“我没有啊……”
“没有那个王八蛋是怎么回事？”
213忍无可忍地深吸了口气，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顾鸿尼顿时语塞，“所以他是来跟佩尔相亲的？”
“没错。”
“那他也活该挨揍，谁让他对你动手动脚，还有你。”他走到佩尔面前，凶巴巴地说：“你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就随随便便把她带来，作为朋友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有吗？
相亲不都是这样的吗？已经熟悉的话就不用相亲了啊……
佩尔欲哭无泪，为了逃脱他的威逼，用力点了头，“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我们走。”
顾鸿尼搂住213的腰把她带进停在不远处的车里，但是直到回家后者都没说话，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开心。
走进房间后，他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213坐在床边没说话。
“今天的确是我误会了你们，可是你想想，随便哪个男人换成我，知道自己的老婆要出去跟别人相亲，都不能冷静好吗？”
213皱着眉，“我不介意这个。”
“那你介意什么？”
“你跟踪我。”
顾鸿尼烦躁的火气瞬间消失，愣在了原地。
213素来话少，此刻也一样，说明白之后就往卫生间里走，准备洗澡换衣服。
顾鸿尼伸手拉住她，像挽留似的从身后搂住她的腰，仗着身高优势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但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美，是个男人都会想跟你上床，外面很危险知不知道？”
“难道你不是这样吗？”
“啊？”
“你跟我在一起唯一的目的，也是跟我上床。”
尽管213至今还是无法从那种事里获得任何乐趣，但她看得出，对方很享受很沉迷。
顾鸿尼嗓音沙哑地说：“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区别只是别人没有成功，而他成功了是吗？
213忽然感到强烈的疲惫，肩膀已经承担不起他的重量，一句话都不想说，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顾鸿尼伸了伸手，像是想抓住她，可惜只是徒劳，眼睁睁地看着浴室门在眼前关上。
他真的做错了吗？
门内沙沙水声响起，他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摸着额头苦思要怎么做才能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
十多分钟后，213走了出来，美丽的胴体只裹着一条大大的浴巾，鞋都没穿，赤脚踩在高档原木地板上，猫一般优雅地向他走来。
顾鸿尼动容地抬起头，“你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