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说要有光（2/2）

但是现在他有点儿犹豫，也不是想起了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纯粹是因为，这个出千的小滑头，长得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作为一个万花丛中过，能采八千朵的欢场老手，洛铭第一眼就给这张脸定了价——无价。至少是在他人生的前四十年里，他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物。

一双深蓝色的桃花眼不笑都勾人，偏偏还配了一张白得有些冷淡的脸和浅得有些刻薄的唇，又要撩又不撩的，真要人老命。

洛铭的心思滴溜溜地转，鼻头似乎都开始弥漫着小孩身上甜丝丝的奶味儿。还泡着冰，又甜又凉，跟小时候吃的小奶糕似的，恨不得剥了皮儿啃几口。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不歇着，冒邪火似的把烟拧灭，点上一根新的。房里沉静的檀香似乎也带上了火，和烟味儿搅合在一起，怪异中也带上了一点儿诱人的味道。

谈不上喜欢，他就是觉得天冷，今晚被窝里少个热乎东西。

重重呼出一口烟雾，洛铭看向监控器，目光突然一滞。

监控器里，那个漂亮的小滑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抬了起来，正挑着右眉看着他。

程西加对各种眼神真是太熟悉了，熟到他眼角一跳，就知道正对头顶的那盏欧式大灯上有个监控器，监控器后面有人正盯着他看。

看就看吧，看得出他出千他把脑袋给他。

程西加这么想着，推开椅子站起来，张开手臂，坦然地面对赌场的检查。

“没问题了。”荷官冲他点点头，礼貌地笑笑：“杜先生，您是取现还是给您打到卡上？”

荷官说完，只见那清秀的少年微微蹙眉，像是被什么牵绊着似的，眉间笼罩着一层忧郁的薄雾，顿时让她生出来点儿我见犹怜的感觉。其实从这小少年坐到桌前她就在想，这么小的年纪，这么瘦弱的身子，这落汤鸡的造型，这绝地求生一般高超得透着点儿绝望的牌技……唉，卿本佳人呐。

她正这么想着，只见那位佳人轻叹着气，闭眼——睁开——闭眼——再睁开，然后拿起手机，带着点儿决绝按下一串字符，随即那熟悉的机器女声再次响彻赌场大厅：

——“……算了，怕你们这儿的牡蛎处理的不好，简单一点，前菜就要水牛芝士加醋腌小番茄，主菜要奶油炖菜配烤法棍，餐后甜品就不吃了，给我来一壶薄荷茶，多放糖，谢谢。”

居然他妈的点起菜来了！

荷官姐姐为她不合时宜的天真流泪。

当然她还是强打精神，强挤微笑：“您要怎么处理您赢的钱呢？”

仍然是微笑的少年，生硬的机器女声：“存着，我下次来吃饭的时候再扣。”

末了还不忘再加一句“谢谢”。

荷官姐姐：不是说谢谢就不用挨打的！不是！长得好看也不行！

“还愣着干什么，去买菜啊，人不是都点菜了吗？怎么，要我做啊？”

“不是不是，”哪敢劳动您这座大佛，张远望在心里翻个白眼：“咱们这是赌场，赌钱的地方。”

洛铭叼着烟，从沙发背上倒仰着头看他：“知道这是赌场，我开的，我能不知道吗？人大老板不是想吃饭嘛，咱们做服务业的，顾客就是上帝，顾客就是父母，你爸想吃饭，你饿着他老人家？”

张远望白捡一个爸，并不怎么买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想的，怎么，下面梆硬了吧？”

洛铭坦荡地揉了揉腿间那一大包东西，笑得挺流氓气：“送上门来的，不吃不符合江湖规矩。”

张远望冷笑一声：“路边的野花别乱采，你知道那小孩是什么来历吗？就那牌技，那纹身，还有那戒指，你招惹得起？小心被刺扎死！”

洛铭还真不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死在这样一个小美人身上，他觉得值。不过话说回来，来历这东西，在他这里也不算什么，毕竟在这片儿，也没谁比他来头大。

张远望和洛铭认识二十年，部队初见不打不相识，生死任务过后一笑泯恩仇，转业后一起刀尖舔血做生意。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撅个屁股就知道对方要放啥味儿的屁，有些东西不用细说，一看就知道。

有些东西不用问，没那个探究的必要。

“先把你那俩眼珠子从监视屏上收回来，我实话告诉你，笼子被人炸了，里头的狗也没了影儿。狗要是死了还好，要是真逃出来了，我劝你早点儿打狂犬疫苗，别到时候来不及准备。”

洛铭的面容隐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张远望一直在窗边站着，有点儿不耐烦，正要说他，却听他挺长地叹了一口气，竟还挺开心似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狗跑了就跑了吧，明儿再打。”

小野猫弄丢了可就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