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气（2/2）

他在这儿看着碎裂的屏风别扭着，小孩儿从起床气里清醒过来，自然get不到大了他二十岁的老大叔在伤什么春悲什么秋，只当是这个‘小赌场老板’心疼东西了。他知道自己有这毛病，不是都那样儿说嘛，足球流氓的那几个国家，哪个不是平日里又是绅士又是严谨的？人压抑久了，就容易失控。他屁大的一个小孩，一天到晚端着，机关枪指着都得岿然不动你等我先整整衣领，多憋得慌！可不就只能这会儿靠着起床气消消火了？

耍酒疯没事，砸坏的东西得赔吧？

程西加下了床，拢拢衣襟，手机没了，话自己说不了，只能身体力行聊表歉意。于是他走到洛铭面前，猝不及防一矮身，九十度鞠躬，一丝不苟。

洛铭知道小孩儿道歉呢，心里也不伤春悲秋了，琢磨怎么逗上一逗。他这一琢磨，程西加以为他心疼狠了，一时半会儿不消气，或者是文化差异，他们这儿的人鞠躬不是道歉的意思。思前想后他走上前去抓过洛铭的手，掌心朝上，伸出食指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洛铭被逗笑了：“你还会中文？”

手还没放回去，程西加抓着继续写。能看出来是因为不熟练，笔画没几个对的，但是洛铭还是看明白了。

“会写。”

“只会写不会说？”

程西加点点头，松手没说话了。

教他中文的是那个女人，礼貌点说是他妈。他妈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普通的Z国游客，很多年前跟着一帮人想进他们家的城堡，结果不仅没有吃枪子儿，反倒又进了城堡还进了他爸的心。

后来那个女人就走了，走之前当着他的面，一枪把他爸打死了。

洛铭看小孩儿眉梢也耷拉了下去，眼角也往下垮，知道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没动作，静静看着，心里有点儿纠结。

哄吧，说实话这真不是他的作风。以前在床上兴致来了，也会抱着那些个莺莺燕燕的说几句“宝贝儿一哭我心都疼了”，都是场面话，没过心的。不哄吧，他觉得有点儿说不过去，虽然他对这小孩儿确实是发乎于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腌臜思想，但是说白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红着一双大眼睛跟前站着，是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别不开心了，看看这小嘴儿，我挂个衣架上去？”

亲娘的，他这么一个糙汉子，为了哄小孩，把他妈哄他那些话都用上了！

程西加的中文仅限于日常交流，还没到能听懂这种调侃话的地步。听洛铭说要往自己嘴上挂衣架，他下意识伸手捂嘴。捂了一会儿看男人那一脸促狭的笑才意识到又被人逗了，他脸一沉，头也不回冲进浴室，刷牙。

洛铭站在他身后笑，遇上小孩儿才多久，他感觉一颗老心都年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