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22 · 重逢（1/2）
齐桓光着膀子游上岸边，他手中拿着一把长矛，上面叉了一条半米长的鲶鱼。
齐桓喘着气儿用手将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拨到脑后，“呸”，他将一小撮水草从嘴里吐到地上。
“收获不错。”当他回到营地的时候，魏明顿指着齐桓手中的战利品说道。
“咱啥时候能不再吃鱼？”齐桓将鲶鱼丢到地上然后坐了下来，虽然自己甚少挑食，可天天早午晚餐餐都是鱼类，时间长了也会产生厌倦感，现在齐桓觉得自己连开口说个话都满嘴鱼腥味儿。
魏明顿从腰间掏出一把侦查匕首，他蹲下来将鱼的肚子划破，清理掉里面的内脏，“那明天换换口味，吃老鼠。”
齐桓跟着魏明顿离开玛瑙斯来到潘纳塔尔湿地已有半个多月，魏明顿并没有马上教授他控制体内动物基因的方法，在这半个月里头，他们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巡逻金刚鹦鹉的活动领域。
由于金刚鹦鹉的羽毛色彩斑斓艳丽动人，它们广受世人喜爱，也正因如此，导致它们成为了盗猎走私名单上经久不衰的大热门。
近年来，金刚鹦鹉的数量以惊人的速度急剧下降，有的品种如今已经野外灭绝了，只剩下某些鸟类研究所人工培育出来的零星数目而已。
从魏明顿的口中，齐桓知道了不少关于蓝十字联盟军的事情。
这是一支由不同种族和肤色的后人类组建而成的护林队伍，创始人尤尼泰是一名环境保护主义者，同时也是在生物学和遗传学领域出类拔萃的顶级专家。
正是因为他，才有了现今的动物基因植入技术。
“队长，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通。”
“什么问题？”魏明顿将切好的鱼肉架在火堆上烘烤。
“以后人类的能力，他们明明可以去干更多别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当护林员？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意图是什么？”
也许是个巧合，同一时间，孟越也向齐云飞提出同样的问题。
齐云飞道：“尤尼泰的理想一直都是想要为保护环境和动物出一份力量，然而这并不仅仅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真正落实是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资金的短缺让尤尼泰屡屡遭遇失败和打击，可他一直不想放弃这项拯救蓝色星球的事业。然后有一天，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人找上门来，他们对尤尼泰发出高薪聘请，并且向他承诺，只要他肯帮助他们机构完成一项新型生物技术的开发，他们愿意为尤尼泰的环保事业提供一笔大额资金。”
齐云飞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尤尼泰让那家公司给他一些时间考虑，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中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就给对方打电话答应下来了。如你所知，那项技术指的就是现在的动物和人类基因的重组编辑工程，当时他们为这一研究计划取了个代号，名为‘爪牙’。”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云飞的表情暗淡了下去，“那并不是一段光彩的过去，古往今来，科学研究必然会伴随着相应的牺牲，尤其是这种生物实验。那家公司和监狱相互勾结，他们在那些服刑的犯人身上进行试验，结果那些犯人无一例外全部因为产生排斥反应而暴毙。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之后，他们终于在一名犯人身上试验成功了，那名犯人活了下来，并且不可思议地得到了动物的力量，他是第一个接受基因改造的后人类，这也意味着生物实验工程取得了革命性的突破。可随后他们立即将他处决掉了，理由是为了防止犯人利用这种力量发起叛变。从那天起，尤尼泰便离开了那家公司，他带着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跑到西雅图，在那里，他将这些心血无条件地贡献出来给美国的生物医学机构，也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当时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这项基因植入技术，可就在那个时候，齐桓发生了意外命悬一线，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我冒险启动了这个尚未成熟的实验项目。齐桓因此成为了我们机构里第一个被植入动物基因的人类。当然在他之后又陆陆续续诞生了很多后人类。”
孟越突然想起以前齐桓对自己提过的一件事情，“云叔，齐桓身上除了鳄鱼基因以外，还加入了蜥蜴的基因？”
齐云飞轻轻点头，“他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身上携带了两种动物基因的后人类，也正因为这样，导致他身体状况的极不稳定，再加上两者都是冷血动物，相比起其他后人类拥有的和自身相近的哺乳动物基因，齐桓如果想要熟练掌控并且驾驭这股能力，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唉，不知道那孩子的训练进展如何了，之前打电话给他一直没通，后来我去问他们队里的云尼才知道他的手机早就被队长没收了。”
孟越顿了一下，“是什么时候被没收的？”
齐云飞想了想，“还记得我那天下午约你出来喝东西吗？然后你说要回去上班，估计就是在那之后不久。”
孟越这才终于知道，原来并不是齐桓故意不找他，只是因为有苦衷却没来得及向自己说明。
孟越突然很想知道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干嘛，有没有好好进行训练，有没有因为不够用功而被队长劈头盖骂，有没有……
明明讨厌一个人，却又忍不住想要知道他的事情，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妙，可却也并不差。
真的很怪。
齐桓第十八次被踹下河里，他重新爬了上岸。
“继续。”魏明顿淡淡地说道。
齐桓很不甘心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再次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他努力在魏明顿身上寻找攻击弱点。
这是他进入训练的第二个月，现在齐桓已经开始跟随魏明顿学习基本的格斗技巧，魏明顿说这是兽化前的热身。
兽化，也就是研究术语说的第二形态，是融合了人类与动物特征的一种混合形态，进入了第二形态的后人类，在各方面的力量值都是巅峰状态，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娴熟驾驭的话。
齐云飞之前曾经告诉过魏明顿，齐桓身上有两种爬行动物的基因。
但魏明顿对于齐桓没法控制这股力量有着另外一种看法。
他认为齐桓之所以压制不住体内的基因，并不全是因为两种动物基因的冲突而导致，当然他不否认这是一部分因素，可更重要的是齐桓从潜意识里对他这种力量的极度抵触和排斥。齐桓并不认为那是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是自始至终把它们归类为外来异物，他不欢迎它，并且憎恶它。
“齐桓！”魏明顿大声喝道，“你他妈是猪脑子啊？跟你说那么多次还不得要领，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再掉进河里一次试试，今晚上你他妈就给老子趟河里睡去！”
齐桓擦了擦低落到下巴的水珠，他不断回忆着魏明顿之前对他说过的话：有的事情既然改变不了，就努力去接受它，你身上的基因也一样，自它植入到你体内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永远无法将它分离出去。你如果想掌控这股力量，让它为你所用，那就得先去接纳它，包容它，了解它。现在的你和它只不过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它还只是寄宿在你身上的外来者，会趁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窜出来和你争夺身体。等到你能够切切实实地理解你体内的那股力量的时候，你们才真正地合为一体。
“我他妈哪儿知道要怎么去理解它？！”齐桓也冲魏明顿大吼。
魏明顿懒得回答他，一个箭步冲到他的跟前秒速出拳，齐桓刚来得及躲开他的攻击，下一秒魏明顿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一脚朝他的后背踹去。
齐桓往前扑去差点儿倒在地上，所幸他及时调整重心，齐桓后退三米与魏明顿保持距离。
这样每次都挨打实在不是办法，倒不是晚上躺河里睡的问题，而是魏明顿的冷嘲热讽让齐桓很不爽，被人瞧不起的感觉特不是滋味儿，齐桓的好胜心和自尊心一直都很强，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绝对不能放弃，更不能被对方看低。
齐桓反复思考着到底怎么做才能化解魏明顿的进攻，可是树林的鸟叫以及昆虫和其他动物发出的声音扰乱了齐桓的思维，他心烦不已。
这么说来，他在森林呆了一个多月，现在只要一听见这些声音他就已经能够分辨出是哪些动物以及在什么方位了。
突然间，一道无形的霹雳击中了齐桓的天灵盖，他好像参透了什么，他大悟。
齐桓闭上眼睛，他开始用耳朵去仔细聆听，他辨认得出魏明顿的步伐声，齐桓从他的步伐节奏中听出了他的行动方向，魏明顿朝左边靠近，魏明顿加快了步伐，他来到自己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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