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44 · 家人（2/2）
“好吧，那就先这样咯，我要回去了。”
挥手告别了奇怪的阿弗特以后，云尼穿着一身从海滩偷来的赃物转身离去，在大街上走了十分钟后，云尼终于忍不住了，他回过头去，阿弗特果然还在身后跟着他。
“阿弗特，我说了我要回去，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云尼无奈地叹气。
阿弗特看着云尼旁边的一家热狗摊，问道：“你吃不吃东西？”
见云尼不回答，他又补充：“放心，我有带钱。”
两人拿着各自的热狗并排走在路上，云尼拐左边，阿弗特就跟着拐左边，云尼往右边走，阿弗特也随他走右边。
“好了，我真的要回家了，你也回去把，或者到别的你想去的地方，不要再跟过来了。”
“嗯。”
然而对方好像只是口头应付而已。
“你是想跟我回家吗？”云尼两手撑在腰间抬起头跟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对视。
“我打算买个手机，想你陪我去挑选。“
“那我陪你买完手机你就不许再跟着我了，明不明白？”
“嗯。”
进入手机店之后，阿弗特也没怎么细看，只问了云尼他是用的哪一款手机，然后就买了跟他相同款式，连颜色也选了个一模一样的。
这个叫阿弗特的家伙，真的很怪！云尼更加笃定心中的想法。
阿弗特拿出手机，他摁了几下数字键，拨出云尼的号码，可是却没反应。
“为什么不能打电话？”
云尼听完一脸震惊，他解释道：“你都还没装电话卡，当然不行。”
“还要装电话卡？”
“那当然，你居然不知道？”云尼感到不可思议。
阿弗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手机。“
“天哪，我说你以前到底是生活在怎么样的原始世界里？”
就在两人都放松戒备的时候，一个路人壮汉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阿弗特的手机抢走，都说里约的治安向来很不好，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些胆大包天的贼已经猖狂到光天化日之下四处抢东西了。
但是很快那个壮汉就不得不为自己所犯的下的过错哭着后悔了，他刚把手机抢到还没来得及撒腿跑，就被阿弗特一拳击倒在地，壮汉顿时脑冒金星，口吐鲜血。
紧接着，阿弗特走过去拎住那人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狠狠地往地上猛力一磕，他的头被撞破了一个洞，血沿着头顶止不住地往下流落，这一见血，阿弗特体内的嗜杀欲望就开始蠢蠢蠕动，他的情绪变得愈发高涨，淡漠的灰蓝色眼睛爬满了血丝，阿弗特动了杀心，他单手掐住壮汉的脖子使劲将其箍紧，一条条如同蚯蚓般的血管从对方的皮肤下呈现出来。
这下不好了！不马上阻止他的话，会闹出人命的！
云尼马上冲过去，“阿弗特！快放手！够了，你会把他给杀了的！”他一边大喊一边掰开阿弗特的手。
阿弗特好像听不见似的。
“别这样，阿弗特！你快放了他，然后我们一起去办手机卡吧。”
阿弗特还是不理会。
云尼着急了。
“阿弗特！！！”他再一次扯大嗓门吼道。
这个高大冷漠的男人似乎受到某种神奇力量的暗示，他的愤怒情绪逐渐消散，阿弗特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神色紧张的云尼，他突然松开了箍在壮汉脖子上的手。
阿弗特把手机夺了回来，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收起杀意，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走吧，去办手机卡。”
“嗯……”云尼咽了咽口水。
一路上，云尼没怎么说话，阿弗特自然也察觉到了。
“你是不是怕我？”
“我是怕你把那个人杀了。”
“是他抢我手机在先。”阿弗特的语气冰冰冷。
“我其实也很讨厌犯罪，你可以教训他们，可是你不能杀人。”
“为什么？”
“因为杀人是犯法的呀，法律不允许我们这么做，而且如果杀了人，你的内心会有罪恶感，甚至会愧疚一生的。”
“是么？”阿弗特看着云尼，“你杀过人？”
“当然没有！”
云尼决定终止这个话题，“好了，咱们不讨论这个，前面就是报刊亭，咱们走吧。”
他带着阿弗特走过去，向店员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由于开卡需要个人税号，阿弗特似乎没有那种东西，云尼只好提供了自己的税号给他进行注册。
“好了，咱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有空可以发信息找我。”云尼生怕对方又跟过来，他五步一回头，直到走到街尾，确定阿弗特真的不会跟过来，这才放心下来。
孟越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喊他。
“小五，小五，快醒醒。”
那个声音就从他的耳边传来，听上去如此真实，除此之外，孟越还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
他困乏地睁开双眼一看，黑斑那张放大的脸就在自己面前，孟越小小地吓了一跳，他立即从床上坐起来。
“呀？！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黑斑的说话态度明显温柔了很多，他不再像之前那么强硬。
孟越的房门在睡觉前上了锁，不用想黑斑肯定又是从窗户那儿进来的，他问道：“黑斑，你三更半夜跑来干嘛？“
“除了这个时间以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两人单独聊天。”黑斑盯着他，眼神中带有一丝迷茫，当孟越这张脸和赫拉斯重叠在一起的时候，他依然有些小不适，明明是相貌一样的两个人，可他们的言行举止却是天差地别。
“嗯，其实我也有些事情想问你的，毕竟昨天下午的会面有点匆忙。”孟越盘对而坐。
黑斑伸出手搭在孟越的手背上，“我大概猜到你想问什么，但既然是小五的话，我都会如实告诉你的。”
“我的问题跟‘诺亚’有关，这样也可以吗？毕竟你们几个都是‘诺亚’的内部成员。”
“我们的所属机构并不是‘诺亚’。”黑斑给出否定回答，“正如你们蓝十字联盟一样，我们跟‘诺亚’同样是对立的。”
这个着实让孟越意想不到，“你们难道不是‘诺亚’旗下私营军事公司的重要战力吗？”
“表面看上去是的，但我们真正的任务是打入‘诺亚’的内部，将欧根捉获。我想你也知道他是‘诺亚’的创建者和负责人，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家伙是二战时期纳粹党卫队的军医，他所犯下的暴行不计其数，而且令人发指，成千上万被关押在集中营的犹太人成为了他手下的实验牺牲品。“
孟越想起自己和黑斑以前呆的那家孤儿院，那里是摩萨德的情报站，这样的话就能说得通一切了，在那里成长的黑斑等人，顺理成章地被选进以色列特工的行列，奔走于世界各地追杀二战时期的纳粹战犯，只要世上还存在一个遗害，哪怕是天涯海角他们也势必追凶到底。
“列夫叔叔当年曾经两次接下对这个人进行抹消的任务，第一次由于计划泄露，欧根躲了过去，导致列夫叔叔误杀了你的父母，六年后，欧根潜逃去了巴西，列夫叔叔再次执行这个未完成的任务，但他被老奸巨猾的欧根摆了一道，最后被欧根杀死。“
“我们早在两年前接到了上头的指令，进入‘诺亚’的私营军事公司，为的就是取得接近欧根取得他的信任。”
孟越思索道：“二战至今已经过去了七十多年，欧根现在几岁来着？”
“1939年的时候他26岁。”黑斑说。
孟越面露惊讶，“那他岂不是已经上百岁了？”
“他确实还活着，而且身体看上去很好。”
“你经常跟他见面？”
“那倒没有，他不会轻易现身，这也可能是考虑到安全问题，所以基本都是以视频会议的形式下达指令。而在平时，大多数都是由赫拉斯来掌管局面，欧根给了他最高授权。”
说起赫拉斯，孟越在结合青磁和黑斑的讲述之后，也慢慢理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当初特工在欧根的地盘暗杀失败，走的时候留下了赫拉斯，由于他们的父母是那家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因此赫拉斯被欧根收为养子，并且培养成为了他的下一任接班人。
“对了，黑斑，在知道我们是双胞胎之后，你怎么就肯定我是当年跟你们一起长大的小五？没准赫拉斯身上也有同样的胎记。”
“赫拉斯身上没有胎记。”黑斑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孟越看他的眼神变得狐疑。
“咳咳……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黑斑有些汗颜。
“那你之前有没有调查过赫拉斯的身世？”
黑斑点头：“有是有，但欧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对他的资料进行了篡改，我们只能知道他是赫拉斯的养子，其余的一概不清楚。”黑斑牵住孟越的手将他牢牢握在掌心里，“小五，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孟越瞪大眼睛笑了笑，“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当时以为你是赫拉斯，所以抱着杀掉你的念头咬了你，如果你不是对蛇毒免疫的话，现在早就……”
孟越感受到黑斑手心的力度又加紧了，他的心中萌生出一种对弟弟的爱惜之情，于是伸出手去在黑斑的头发上轻轻摸抚了两下，然后，他说出了先前青磁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嘿，弟弟，真的很高兴，我能够再次跟你们重逢。”
黑斑激动地将孟越纳入怀中，用力地抱住他。
“知道吗？在我爷爷和小黑苗相继离开以后，我以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家人’了。”孟越弯起了乌黑的眼眸，带着由衷的笑意回抱黑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