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我看看啊,”夏安对着手机,挑了几个爆炸性标题点进去,声情并茂地读给陆恒百听,结果才看了几行就哈哈大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一路笑闹,回程的时间过得飞快。到家之后,他们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陆恒百洗了澡,靠在床头翻书,看了几页,感觉困意袭来,不禁打了个浅浅的哈欠。他伸手去关灯,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夏安:“小陆,睡了吗?”
这是什么新的爱称。陆恒百唇角一勾,正要回复,消息却突然显示被撤回。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打下两个字:“没有。”
等了一会,对面却没有下文了,好像只是无聊了随口一问。
陆恒百正考虑要不要去对面看一眼,耳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眯了眯眼睛,望向站在门口的人。
夏安抱着一个枕头,如同午夜被噩梦惊醒要找父母陪睡的小孩,在门口徘徊了两秒,略带局促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似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灵敏得像猫一样。
陆恒百往旁边挪了点,掀开被子让夏安坐上来。夏安把枕头放好,拍了两下,小声抱怨:“你家的枕头太软了,睡不习惯。”
“那明天新买一个。”
“记得啊。”
夏安滑进被窝里,顺手关了床头灯。
光明霎时消失,黑暗席卷而来,仿佛一片厚重粘稠的沼泽,将整个世界的律动都压迫得迟缓,唯有房间里两颗心脏越跳越快,有力地搏动着,从泥潭中一点点升上来。
他们面对面侧身躺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陆恒百右手搭在夏安的腰上,感觉手底下的皮肤越来越烫,热度很快蔓延到全身,像一个燃烧的火炉。
寂静中,夏安从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这似乎吹响了什么号角,陆恒百翻身压倒他,激烈地吻了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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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编辑部里,夏安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盯着电脑,校对主编分配的一份稿件。
大热天里他穿一件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端,因为腰酸背痛,还问梁琳琳借了个软垫放在屁股底下,这一幕被主编瞧见了,大呼小叫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夏安支吾着思考托词,梁琳琳抢答:“夏安得痔疮了!”
“我靠你别乱说!”同事们关爱的视线纷纷射向他,夏安又不能说这几天纵欲过度屁股疼,最后含恨认栽,愤懑地瞪了梁琳琳一眼。
梁琳琳抱着肚子吃吃地笑,她的工位就在夏安旁边,夏安抄起桌上的塑胶小黄人砸她,梁琳琳躲开了,说:“就这么对你的恩人?”
夏安不理他,过一会,梁琳琳又凑过来,小声问他陆恒百活儿好吗。
夏安不自然地咳了几声:“梁小姐,你是不是太闲了?”
梁琳琳又笑了一阵,终于肯放过他,聊起工作上的事情来。
快下班时,夏安收到陆恒百的消息,说他今天有应酬,会晚点到家。
“知道了,”夏安回复,“少喝点酒。”
天刚擦黑,陆恒百就从宴会退场了,他走的时候有许多人挽留,隐晦地暗示精彩的节目还没开始,陆恒百忍着厌恶,一一婉拒了。他知道那些端着酒杯看热闹的人会在背后如何议论他,清高,性冷淡,亦或轻蔑地指称陆家是暴发户,但他根本不在乎。自从在一次聚会中听到某个富二代诋毁向来交好的“兄弟”患有梅|毒,陆恒百就不再把这些言论当回事了。
他只想和夏安待在一起,远离这个丑陋肮脏,连空气都是一股势利味的地方。
天枫山庄的建筑十分稀疏,从湖边经过时,已经能望见自家的房子。二楼黑黢黢的,一楼也只有客厅的窗户亮着,一灯如豆,应和着天上的月亮,并不凄凉,反而有点温情脉脉的感觉。
陆恒百停好车,踩着老榕树蜿蜒虬结的根脉往别墅走。
“我回来了,”他推开门,招呼了一声。
夏安半跪在茶几前,不知道在忙什么,头也不抬地说:“快回答,世界上最好吃的水果是什么?”
陆恒百弯腰换鞋,一头雾水:“啊?”
“山竹山竹山竹啊!山竹最好吃不接受反驳!”夏安自问自答,精神头十足。
陆恒百笑着走近,发现茶几上的山竹壳堆成一座小山,夏安陶醉地眯着眼,手心和嘴角都被汁水染红了。
他身边摆着一个纸箱,一箱山竹已经被消灭了一半,战斗力着实强悍。陆恒百抽了几张纸巾擦他的花脸:“差不多了,别再吃了。”
“别别,你别碰我,”夏安往后缩,双手背在身后不让陆恒百碰到,“我手是脏的,小心你衣服。刚我已经弄脏你的桌布了,诶话说这桌布多少钱啊?”
“不是我买的,”陆恒百大概猜了个数字,夏安一惊,把那句“我赔你一个新的”咽了回去。
陆恒百把山竹壳扫进垃圾桶,见夏安还傻乎乎地盯着桌布,便凑过去吻他,夏安猝不及防,高高地扬起眉毛,嘴里嘀咕着“哎呀我都说了”,却没再躲闪,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变成了哼哼唧唧。
陆恒百尝到了甜味,他松开夏安,认真地说:“你最贵重。”
夏安“腾”地站起来,往盥洗室冲过去:“我去洗手。”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略带嚣张地笑,“你知道就好。”
等他洗完脸,擦干净手,陆恒百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夏安蹑手蹑脚地靠近,猛地一跳,趴到陆恒百背上,压得他晃了晃。
陆恒百反手在他大腿上抽了一巴掌,力道不重,夏安却慌忙向左跳了一步,显然是这几天留下了不可告人的心理阴影。
“今天都有哪些人去啊?”他问。
S市的几个权贵家族都参加了宴会,陆恒百明知夏安醉翁之意不在酒,偏要一个个数给他听,什么关家,谭家,周家,靳家,有哪些是草包,哪些又是狠角色。
夏安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人他根本不认识,也不关心,最终忍不住了:“那宁琅呢?”
他记得宁氏可是大家族,根基比从北方迁移来的陆家深多了。
“他啊,”陆恒百一顿,夏安的心跟着揪起来,“他不在。”
夏安松了口气,故作平淡地“嗯”了一声。
“人家忙着拍电影呢,不会来。”
“还‘人家’,”夏安酸了,“人家跟你很熟吗?”
陆恒百不假思索:“不熟。”
夏安这才满意,下巴支在陆恒百肩膀上,和他一起看手机里的NBA十佳球回放。
别墅里静悄悄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夏安稍微转一转眼珠子,就能看见陆恒百整齐垂落的眼睫毛。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他不是个贪心的人,也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念头,所梦想的生活无非就是和爱人在一起,光明正大地站在父母面前,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柴米油盐中不知不觉地老去。
多希望那天能早日到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