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蓝衣少年道:“搭我一程吧。”说完也不等袁昭回应,把马鞭一抛取下毡笠,单手扣上车壁,脚下一蹬一跨,便上了马车弯腰进车厢。
林家的侍从在旁接了马鞭、牵住缰绳,另外几人看蓝衣少年上车,没谁跟着说要搭一程。先不说马车坐不坐得下,那蓝衣少年姓林名彦卿,是柱国将军林烈之孙、先皇后林棠的侄子、大皇子袁钧的表兄,跟袁昭有点绕七绕八的亲戚关系,他能随便登袁昭的车,别人未必。
这马车没多大,里面本已坐了袁昭和两名奴仆,林彦卿一入内就显得有些拥挤,两名奴仆自觉退出车厢。
林彦卿在袁昭对面坐下,看他又把书翻开,笑道:“现在才用功,这几日怎么不来上课。”
袁昭心不在焉地答道:“烦着呢,没那工夫。”
林彦卿彷佛随口一问:“烦什么?为大殿下的事?”
“还能——”袁昭蓦地收声,警醒起来,“你管我为什么?”
五日前袁钧堕马受伤,围猎匆匆而止,大家知道的消息是:堕马原因只是意外、袁钧性命无碍正在养伤、袁钧开口了。今上与先帝不同,子息极为单薄,膝下只两子一女,长子袁钧是先皇后林氏所出,次子袁璞是继后李氏所出,还有一位小公主是嫔妃所出。历朝历代,哪有不开口的天子?虽然陛下一直未立太子,不少人已认定储君必定是二皇子,可要是袁钧开了口,很多事就不好说了。
但宫里宫外还有不少风言风语,说袁钧其实危在旦夕。袁昭已跟着袁从晟去探过袁钧,袁钧的确伤的很重,一直昏迷,太医们都不敢说一定能将人救醒,战战兢兢地回禀天子:“若大皇子五日之内能醒就性命无虞,若是不醒,我等……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今天就是第五日。
林彦卿将袁昭手中的书轻轻往下一按,压低声音道:“小侯爷,陛下若还要瞒,今日便不会让你来殊英馆,我现在问到答案,也顶多比别人早知道一日半日。”
袁昭这几天没去殊英馆,的确是他三哥让不用去,他之前光为不去学馆高兴了,现在被林彦卿这么一提,才回过味来是为什么。袁昭想想觉得好没意思,说:“反正也就一日半日,早点知道晚点知道不都一样吗?”
不,不一样,一日半日可以做很多事。林彦卿没这么说,他轻轻叹口气,道:“我是能等,只是祖母对阿虓一直悬心,实在牵挂得很。”
袁昭沉默片刻,声气软和了点:“这话你斟酌着回去说吧,阿虓怕是不好了。”
林彦卿虽有揣测,脸色仍不免一变。
马车忽然停住,袁昭以为到了殊英馆,正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快,车外有人高声道:“有谕令!传博玉侯!”
车内两人都是一愣,袁昭丢开书本出车厢,林彦卿定下心神,也跟出去。
车外,诸名少年退到了一旁,一名内侍牵着马立于风雪之中,这样冷的天他额上竟有汗,一看便知是匆匆而来。袁昭撩衣要跪下,内侍忙道:“是口谕急召,侯爷不必跪了,上谕,传博玉侯即刻前往延光殿。”
延光殿是袁钧的居所,在场诸人都猜到,这急召与大殿下有关。
袁昭问:“陛下召我为什么事?”
那内侍颔首低眉,答道:“回侯爷,大殿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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