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还是没人肯说一个“反”字,有个藩王怕事,岔开话道:“依我看,不如拉拢十六弟,做了十多年博玉侯,如今封个王却是虚衔,他恐怕也不甘心,七哥跟十六弟的交情与我们不同,七哥可以去试一试他。”
袁佑昌嗤笑一声,道:“十四弟,你在佛奴面前说一万句,抵不上我一句。”
那藩王道:“所以才让……”
“可我在佛奴面前说一万句,抵不上陛下一句。”袁佑昌干脆地打断十四弟的话,他知道今天这番密会得不出结果,有人够狠,但拿不定主意,有人有主意,但不愿意做出头鸟,还有人已经在那场夺位之战中被挫光了锐气。袁从晟是真的了解他们,姓袁的永远不会相信姓袁的。
袁昭不算,他只有脸像袁家人。
袁佑昌从座位上起身,道:“今天的旨意你们接了,我也接了,儿子都叫三哥扣下,反正我这儿没主意,兄弟就先告辞了。”说完他向众人一拱手,转身便走,他跨出房门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即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袁佑昌不用回头就知道,多半是袁显推翻了桌案,这些兄弟里,最狠的是袁显,最沉不住气的也是袁显。
所以他何必急着踩浑水,会有人先去试那把天子剑。
今夜不能成眠的绝不止各位藩王。
两盏宫灯在内侍手中轻轻摇晃,照亮眼前的道路,袁昭与袁钧跟在两名引路的内侍后,一路向致思斋走,是袁从晟召他们去。
傍晚接旨后,袁昭就从博玉侯变成了永安王,而且封给他的还是徐州。宫里的消息传得快,没过多久薛和文打听回来另外两道圣旨,袁昭又不蠢,很快反应过来薛和文以前没说完的那个“撤”字,一定是“撤藩”。
袁昭明白为什么要撤藩,也清楚他这个永安王早晚会被撤,他不至于不甘心,只是很茫然。因为袁昭以前一直认为,等自己再长两岁,三哥便会给他封个王给块地,让他离开中都去封地过日子,他不挑,哪个地方都可以。
现在要削藩,那他以后会怎么样?
袁昭看向袁钧,身边的少年在昏黄的灯火中如同美玉,李施成了鹤禁卫统领,就意味着袁钧当不上太子,袁钧遇到的问题更大,但从他脸上看不出半分烦忧迷茫。
好像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未来,并不偏不倚地走上正确的道路。
但哪有人可以看到将来?袁昭把脑子里无聊的思绪丢开。
两个人走到敬思斋外,门前除了守卫还站着一个背对他们的少年人,袁昭一眼就认出是谁,但按理说这个时辰他不该在这儿,袁昭疑惑地开口:“子修?”
林彦卿,字子修。
袁钧抬起眼看过去,他的右肩忽然一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