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修)(2/2)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十分默契。
许是和师无咎说的话多,也熟悉了些,青年渐渐放松警惕,盯着他节骨分明的手指瞧了瞧,答道:“一水。”
师无咎道:“你师父没给你授印?”
一水抬头看了眼师无咎,摇头。
师无咎与晏羽黎对视一眼:“先上来吧。”
一水见他们没有要对自己灭口的意思,手伸了一半,看到自己沾了泥的手,忙藏在身后擦了擦,自个爬了上去。
既然两边的身份都算公开了,一水也不藏着掖着,道:“我们这里每隔三月便会举行一次‘祭祀’,他们拿未出阁的女子当祭品,可不知为何,每个月还是会有一个被咬的支离破碎的人会在祭坛附近出现。”
“这么说那具尸体不是你们这里的?”每个月都会出现一人死亡的话,这个不大的村落,早已人迹罕至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还大张旗鼓的搞什么祭祀。
一水道:“之前确实没见过。”
“那个老道是什么来头?”几番被风念戏耍,竟连是谁对他动的手都不清楚,看着不像有什么道行的。
“我不知。”见晏羽黎看过来,一水往师无咎身后躲了躲,“我确实不知,我只记得某一天,老道忽然就出现了,谁不听他的,夜里便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甚至有人当面骂了他几句,隔天就被发现暴毙在家中,死状非常惨。”
老道要么是隐藏的太深,要么本身没什么实力。如果是后者,那就是背后有人了,而且,想必不是什么修习正道之人。
再问一水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说来说去都绕不开那不干人事的老道。指望从他嘴里蹦出点有用的消息来,不如指望时断时续受到严重干扰的寻香炉能再冒出一缕青烟。师无咎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比起干等着,他们更愿意去海边的大阵看看情况。
晏羽黎没跟着去,她还要替师无咎赔钱去。
师无咎为什么不去?如果能从他身上搜到一文钱,晏羽黎也不至于这般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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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阵是为了保护鲛人而设,任何术法想要找到鲛人都会受到阻碍。
但说要破坏大阵,作为云归山弟子,是万万不能的。
云归山讲究的是万事万物皆有因,若是不寻到因由,贪图一时的便利,而毁坏他人埋下的因,便是坏了规矩,当作违反门规处置。
师无咎虽然觉得这屁大点事算不得什么“因”,却也没明知故犯。
他花了点时间找到阵眼,谁料这阵眼别出心裁,中心竟是个万人坑。
坑里有具尸体还挺新鲜,他方才才见过,尸体上盖着的黑布有些偏了,所以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坑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地“咯吱咯吱”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嚼骨头。
坑底太黑,师无咎看不清,故而没有打草惊蛇,他找了个不那么明显的位置,蹲在万人坑旁。
守株待兔他不敢想,万一坑底的东西不肯上来呢?万一只是老鼠呢?
没一会儿,还真有人来了,来的还是熟人。
那老道看着是醒了酒,除了鼻子有些红之外,根本看不出方才醉醺醺的模样。
“又有外来修行者来了,怎么处置,还是和上次一样?”老道此刻眼中满是阴戾,说出的话也全然与在人前表现的大相径庭。
“蠢货!”坑底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都让人找到了这,还不给我把人送下来!”
师无咎一听不对,他的行踪早就被发现了,他反手就是一道防御符。紧接着便是“呲”地一声,防御符仿佛被什么撕裂,师无咎就着仅存的微不足道的余威,佯装受了重伤,“掉”进了万人坑。
师无咎原本所在的地方传来老道的声音:“再喊我蠢货,你就休想我再给你擦屁股!”
“知道了,知道了。外面还有一个,赶紧弄下来,免得夜长梦多。”那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许是在坑底的原因,刺耳到几乎能穿透耳膜。
伴随着骨头碰撞声越来越近,师无咎一动不动地在原地适应眼前的黑暗。
“云归山的修道者,我还没尝过,嘶——”那东西忽然停下来了,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骨头,“蠢货!怎么把那破炉子一块带下来了!想熏死我么!”
本该走远的老道,忽然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我听见了!你又喊我蠢货!”
那东西暴躁地回道:“不是喊你!”
云归山的两物,香炉寻人寻物,银铃示警,都不是什么武器,师无咎还是头一次遇到能靠寻香炉“苟活”的时候。
他已经能在黑暗中视物了,可那东西实在像个煤球,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师无咎只能在它“走动”时,看出点端倪来。
它的四肢,不,也许不止四肢,它像只蜘蛛一般在人骨上行走,每走一步都犹如利刃踏在骨头上般,发出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见它走得越来越近,师无咎忽然想试试“熏死”它的可能性有多大。当即催动寻香炉,安神香瞬间将整个万人坑笼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