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高叔很满意地笑,拍了拍我的背,说:“好好干活,今儿大酬宾,收的东西价格各高两斤人造肉,回头你们多帮我收拾下剁手节的残局就成。”
我摸不着头脑,于是下意识地去看翁来轶。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看不清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就忍不住就寻找这个人,好像他会给我什么解答似的。这在无意识中成为了我的习惯。
不过可真是扯,他那个人居然也有洁癖似的,一直在那擦袖子上挨上的脏,完全不理会我投去的视线。我心说你要是怕脏一开始就该离那些铁桶远一点啊。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时自己误会了。我明明站在距离铁桶还有一掌多距离的地方,在帮忙拆分和压断那些废铁,而那铁桶自己就会晃动,最后在不知不觉中挨上我的后背啊胳膊什么的。我身上沾满了像油一样的东西,又腥又臭。
翁来轶大概看到我沾了脏,他中途挨到了我边上,把我撵去了离铁桶远一些的地方负责称重。
高叔在那调侃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挺护着小孩子,不过呆会都是要脏的,没必要。”
我说:“啊?”
高叔就眺望着远方,我跟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是那根我一早就看见过的高耸入云的黑色石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是灯塔或是墓碑,要不然是什么充满宗教意义的神柱?但是这鬼地方会有信仰吗?
说起来,翁来轶倒是坑过我说,他是这里的精神领袖。
狗屁吧,一收废铁的。
活挺多,但是我好歹也很快就上了手,麻溜儿地将最后一袋子废铁搞定。
此刻又是将近黄昏。
说起来,这片废墟上的黄昏非常特殊,一片红光映得整个废墟都显得哀凉而荒诞,我记得第一次捡到翁来轶就是在这样一片殷红的光景里,满地尸堆,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头,腿和胳膊乱摆,而那个男人躺在那里,安静而淡漠,像是个死人。
我都快忘了刚捡到翁来轶时他的样子了。
他果然还是闭着眼睛要死不活的样子好看,看起来好像很有来历似的。
现在的翁来轶满手鲜血,撸着袖子,擦汗的时候把额头上都蹭上了血。他把最后一摞废铁扔进筐里。整个人被高叔衬托得又瘦又弱,一个彻头彻尾的收废铁的打工仔。
翁来轶抬头去看那天际,磅礴的红光,伫立的黑色石柱,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隐隐有熟悉的嚎叫声传来。我想起差不多一个月前,有一次我选择一条不同的路线时,听见的如同海浪般的淫叫声,而这一次的声音远比那一次更加可怖,甚至到了排山倒海的地步,随着声音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近,我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耳膜都在鼓动。
高叔忽然笑道:“今年的剁手节真有意思。”
高叔拔出插在地上的砍刀,抗在了自己的肩上。这时候的那种嘶叫声已经到了环绕四周的地步,几乎能感觉到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类人型生物正在逐渐包围这里。
我心说果不其然!我他妈就知道一旦出来就会打boss,太俗套了!太俗套了!这是要开始觉醒我身体里的查克拉了吗!我是要临危变身动用我的巴拉拉魔仙小力量了吗!该死的这紧张的关头我都在胡思乱想什么,我这时候难道不应该高举一只手冲着天空,然后胸前红光闪动告诉世界奥特曼来啦!
好吧,我大概是吓到疯了,脑子里那些没用的潜意识刨出来再次作祟。
高叔在那扛着砍刀呵呵直乐,翁来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惊,大喊道:“变——身!”
翁来轶说:“你听见了没?”
我说听见了啥?
翁来轶很无奈地道:“你没听见声音已经停住了吗?”
我仔细一听,果然,那些声音虽然还在吱哇乱叫,但果然没有再逼近的趋势。
高叔就在那笑弯了腰,要不是他下边都是铁打的我真想上去踹他子孙根一脚。
翁来轶说:“高叔早就做好伏备了,坑深地掉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我顿时来了精神。
我大力拍着翁来轶的肩膀:“老铁你咋不早说,吓我一跳!”
高叔在一旁搭腔:“对啊,要不然怎么说是剁手节呢?”
我说:“那,我们怎么过节啊?”
翁来轶不说话。
高叔就笑了笑,说:“剁手节,那当然是剁手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