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我越听越不对劲，直觉抓住了两个重点。

我问高叔：“我们……我是说我们人造人，不是应该一点关于过去的记忆都没有的吗？”

高叔说：“那怎么可能？虽然讲俺应该是在培养舱里被营养液加速生长搞出来的复制品，但潜意识里，俺老记得俺以前是个卖猪肉的，后来改行收废旧光屏了，俺婆娘在店门口卖卤猪肉。你是不知道，俺婆娘卤的猪肉那叫一个香。”高叔咂了咂嘴，道：“可那婆娘不是俺的，俺也记不得那婆娘叫啥，人造人嘛，多少在潜意识里会有些和原主一样的记忆，在刚苏醒时还会觉得自己是真正的人呢，只是那些记忆太模糊了，只能算是某种潜意识罢了。”

我的心里突地一动。

这不应该，因为我根本毫无过去的印象……当然什么垃圾游戏打关过程之类的垃圾知识倒是能记得一清二楚，仿佛我是正打着游戏突然就被人叫走给扔废墟里头的。

我试探地问高叔：“那，那些奇怪人造人，他们会有清晰的记忆是指什么？”

高叔说：“鬼晓得嘞，他们满脑子装的乱七八糟，一开始还有小孩子哭着说要回去写作业打游戏，有女人回去说她才买的什么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她还不想死。头疼！这种特别清晰的关于知识的记忆，废墟上的人都是没有的，我们只会有关于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模糊记忆，像他们这种，一看就不是人造人——而是真正的人类。”

我愣住了。

高叔道：“后来Eleven和俺就查清楚了，从两三年前开始，就陆陆续续有真正的人类被当做是人造人给送进了废墟……而一年前之后进来的，几乎全都是真正的人类了。”

我的耳中似乎嗡嗡作响，就快要听不懂高叔说的话。

高叔的意思是，这片原本应该成为人造人墓地的地方，因为某些原因，正在逐渐成为真正的人类的殉葬处。

高叔昨晚杀的那些人，很有可能也全都是真正的人类。

而我……

到底是个人造人，还是人类？

如果说我是人类，那么翁来轶之前杀的89个，都是我的人造人？

天啊。

我到底是多有钱才能买得起89个人造人让翁来轶杀着玩？翁来轶这算不算是欠了我一大笔钱？照这么说我是不是能合理地要求翁来轶给我肉偿？

想到这些，我觉得耳朵里的嗡嗡声瞬间小了很多，整个人为之一振。

我还可以顺便问问翁来轶是不是真的就是Eleven，虽然光听高叔这么说，我并不能体会到Eleven有多牛掰。但如果翁来轶的的确确就是Eleven，那么相当于我搞了一个bug级的大佬！

真是想想就令人激动。

至于我究竟是人类，还是人造人，老天啊，如果要搞清楚这个，那么很快我就要陷入“主角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主角探索真实的自己”这样的老套情节里去了。如果是人造人我也懒得去恨人类，如果是人类我也懒得去追究为什么现在人类开始反被送入废墟。现在的关键是，我抱住了翁来轶的大腿，我还活着，我活得好好的，而且说不定翁来轶还是某位名叫Eleven的大佬的小号。

真相是大佬们来追寻的，我负责好吃好喝好好活，至于我是个什么玩意，我没那个资格去寻找真相。

我收敛了下情绪，内心有些复杂。事实上我已经下意识地将自己认定作人类了，所以在高叔这个才杀了一波人类的杀人魔面前，语气忽然弱了很多。

我又问道：“高叔，我一早就想问了，融合剂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高叔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老铁连这个都没告诉你？”

我心说那家伙除了告诉我他屁眼不好操之外，的确是啥都瞒着我啊！

高叔正想说话，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咆哮，废哥从一个倾斜的土坡下一跃而起，龙腾虎跃般稳稳着陆，翁来轶半蹲在在废哥的车前盖，手里攥住竖起的阴茎骨，假模假样地当作是在开车。废哥脾气也不小，牛皮轰轰地几个加速直冲到我们面前。

翁来轶跟骑马似的喊了一声“吁——”，废哥当真就乖乖停了下来。

翁来轶双手一撑，由半蹲的姿势猛地一跳，落地后斜靠在废哥边上很故意装帅地来了一句：“俩哥们说啥呢？”

高叔就说道：“俺和这小兄弟能说啥！嘿！废哥这挺精神的吧，捣鼓好了啊。”

翁来轶说道：“是啊，吃饱喝足，这不过来和兄弟你讨个商量吗？”

高叔说：“嗯？俺俩还需要商量个啥，直说就是了！”

翁来轶说：“没啥大事，就你那三排铁桶装的都是上好的料做的融合剂吧？这样，借兄弟用用？”

高叔脸色忽然一变，突然整个身子站直了起来，我这时总算看清了高叔的整个下半身，好家伙，都是铁打的真材实料。

高叔道：“怎么，你不是要彻底不干了吗，这回特意跑过来是来砸俺的场子不是？老铁，你这手玩的可不大地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