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翁来轶说这里只有1111个“人”了，这些怪物和H区的东西融合了，开始自发地以H区的方式繁衍，自发地创造了无数简陋的复制体，这1111个“人”和它们数千万的产物由上至下贯穿了整个S区！

而这一刻，蛇大婶的脸看着我，微笑，然后像Seven那样转动了自己的头。

咕咚。

蛇大婶的头掉落的瞬间，翁来轶朝我这边吼了一句：“跟着光，往下走！”

我他妈正崩溃地想光时往上走的你是想要我灵魂飘移还是咋的，这时猛地一脚踩空，面前依旧是大团大团的光在向前蹿动！我匆匆往后瞥了一眼，愣然发现身后有无数的光开始逃命地往里面钻！

光不再往上空浮了，因为那里也开始有它们害怕的那种头颅爆裂出来的黏液——这意味着这整个S区的的确确是一个真正真正的人头坟场！

S区暴露出来的地方是真正的地狱，而在更深的地下，又会有什么？到底翁来轶——Eleven到底想从这里拿回什么？

在这片废墟上，到底还有什么是无比珍贵如生命的东西？

光泯灭了，当所有的“光”和我们一起遁入了黑暗。那个七身蛇上，也只剩下那唯一的头颅，Seven。

从始至终，那个头颅没有尖叫，没有怨恨，没有控诉。

那六个头颅都已经掉落了，而坑壁上更是下起了“人头雨”，从S区的上层开始，无数的人头坠落下来，有的还没来得及掉到坑底就已经腐化，好像离开了坑壁的它们就只能立刻消亡，化作液体落下，到最后，仿佛S区下了一场大雨，血腥味和腐臭的腥味浓重而密集，无尽的黑暗里有雨滴落地的声音，滴滴答答滴滴答。

蛇巨大的躯体在这场黑暗的雨里静止不动。光离开了这里，也带走了埋藏在这里多年的怨恨。在纷纷的雨声里，忽然传来了皮肉剥离的声音，缀着Seven人头的地方，蛇的躯干开始由内向外被撕扯开，一双手拨开两边，从中伸了出来，几乎死去的卵和血液从裂口处流淌出来，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从中爬了出来。

雨水落在他身上，却融入了他的身体，连脚下的血与黏液也贪婪地想要攀附上这具身体。

如果翁来轶此刻在场，大概会深有感触，生命的诞生有无数种可能，不论是在H区里诞生的Seven，还是当初那个在一片虚无中诞生的Eleven，生命永远是一个无法超越的奇迹。

血雨里的Seven靠在这具随着他的脱离已经死亡的蛇的身躯上，仰头听着雨声。这片尸水之地如同肃穆的古老殿堂，摇摇欲坠地供奉着它唯一的主人。

Seven轻轻嘟囔了一声：“都说了啊，我藏在这里，浇浇水，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害怕我呢。”

黑暗中，Seven的声音轻而缥缈，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了无数遍。

“而且，我真的，很怕黑的。”

哪怕已经在黑暗中沉寂了这么久，可是只要再见过一次光明，在重新堕入黑暗时，还是会怨恨光为什么离自己远去。

废墟的另一边，R区的资源站，翁来轶他们的大本营里，废哥已经顺利地将高叔的交易站被翁来轶手下的消息传达了回去。此刻的废哥慵懒地缩在他的停车库里，陷入了沉睡状态。这个有些破旧的洞穴里四通八达，有着数不尽通往未知领域的神秘空腔，而负责给废哥更换“轮胎”的维修负责人趴在车底，更在将虎掌更新换代成机械。

他刚刚重组完废哥的最后一个的轮胎，背靠着地上长舒了一口气。一些粘稠的玩意不知从何处漫了上来。维修的负责人忽然觉得背有点痒，好像有什么黏液在钻入他的皮肤。但是这些黏液钻入他的身体后却无法和他融合，开始反过来慢慢吸收他的身体内部。

“奇怪，怎么这么痒？废哥，你不是把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子带回来了吧？”

负责维修的半机械人从车底爬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背——

他摸到了自己被腐蚀的脖颈，还有一手奇怪的蝌蚪状黏液团。

如果他曾见证过H区的失控，就会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同时他也会知道，一切为时已晚。

机械化作锈水，而新的黏液吸收着这死去的生物，咕嘟咕嘟地腐蚀着它途经的地面。

很快，它们继续攀上了废哥新装好的轮胎，向着废哥跳动着的心脏方向蔓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