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废墟上，我在一种情况下看到过这种状况——

在高叔那，我负责打扫战场收集肉块时，只有那些还没被肢解，被活生生扔进铁罐里，和一堆肉块一起试图炼出融合剂的东西，在腐化一段时间后会成为浑身肉泥状的怪物。还活着，方便到时候作为新鲜的融合剂提炼取用。

在铁罐里哀叫、挣扎，最后成为无意识的“物品”。

我抬头，目光与他对上。

我又一次这样直视他的眸子，看着他的眼睛，看他带着真实细纹的眼角，看他挺起来的鼻梁，看他有些单薄的唇。

我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那一天了，他躺在一堆死尸里，活的，新鲜的要命，身体里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地方都吸引着我。我像是个原始的野兽找到了自己难得的猎物，喜欢的不得了，拖着他的时候心里充满了快乐，甚至想好了以后要如何驯服他，要如何教会他以后一起和我去拾荒，然后一起过没羞没臊的日子。我想我起码过得要比拾荒老人好，我不会一个人死去。

他和我做爱的时候像是陷入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放纵，他的眼睛里复杂的东西，他的流下来的汗水，他的扭动的胯，他的包容我的甬道，他的生机满满的一切，还有那个不了解的他过去的名字，Eleven。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么久，从带我去Z区明白这个废墟存在的缘由，到R区和高叔一起见识到的死亡之节，到莫名其妙来到这个H区被一个叫Seven的怪物逼进地底，好像我已经漫无目的地跟着他度过了很久的日子，可直到现在我才终于又一次安稳地在他怀里，就像回到我们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晚上，我对他什么都不了解，只是在他身上发泄青涩的欲望。

事后他背对着我睡着，呼吸安稳又绵长。

“我……”

该死的我也自己不想说什么，难道说我忽然之间有点想回忆过去不成？

好在世上所有的意外都出现的恰如其分，我刚一开口，一滴“雨水”忽地落下，正好落在我和翁来轶之间。随即，两滴、三滴……少量渗透下来的“雨水”开始一滴一滴从我们头顶落下，滴在那些断手上，滴在那些铁罐上。

杂乱的声音打断了连我自己都没想好的对话，雨滴的声音似乎惊扰到了下面的东西，那些被淋到的断手开始痛苦地把自己的手指拧转成骇人的模样，密密麻麻的铁罐内部膨胀和挤压的声音一点点扩大，一如当初我在高叔那里感受过的那铁罐内活物的声音。

铁罐里的生物慢慢躁动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开桎梏从中涌出。

我朝翁来轶示意，铁罐里那些东西已经不想看我们俩在这玩枕大腿这一套了，有东西要出来啐我们一脸血泥。但是翁来轶好像完全不在乎发生了什么。

我这时才注意到翁来轶身边已经没有那把砍刀了，他浑身上下唯一的武器就是下边儿那个可以捅我的玩意儿，结果现在还软绵绵的。而在他的身后，离我们最近的那个铁罐已经被挤开了一条裂缝，有活着的肉块从中伸出结满肉瘤的触手，但是裂缝太小了，一时半会它们挣脱不出来，有透明的液体从裂缝处流出来，触手的一端很明显正在吸收那些已经融化为液体的融合剂。

“打扰，一下。”

清脆的声音源自头顶。我和翁来轶同时抬头，看见那些被“光”聚集形成的屏障里，突兀地探出一个头来，正颇为不好意思地把视线转到其它地方，眼角却还时不时瞥一眼露肉露得十分坦然的我和翁来轶。

Seven这次终于按他说的那样，像个蘑菇一样只探出头来——从“天花板”上。

“上面雨太大了，我要被，淹死了。我游泳不好，钻错好几个地方，刚来。”

Seven一边说，一边又钻出一只手来，捋了捋自己湿漉漉黏糊糊的卷毛。于是上方的屏障里又破了一个洞，小股的黏液从那里淅淅沥沥流下来，直接腐蚀了正下方的一个铁罐。我耳边似乎听见了那铁罐里的生物正在兴奋地往外冲。

他一边捋毛，还一边在指缝间偷看半裸不裸的我，以及裸奔的翁来轶。

要命啊大佬！你家Boss这么出场的吗！你的蛇身呢！你的七个晃晃悠悠的头颅呢！你的手是从哪冒出来的！你他妈玩我呢吧！

——不是！小七同学，你别再伸手撸你那头毛了！上面要塌了！塌了啊喂！

翁来轶你管管，你管管，这孩子是谁带的！——你带的！你他妈别装死！

翁来轶看向我，很淡定地说：“我就说了，他比我臭美。”

我两眼一黑。

不太合格的boss同志抖落了下卷毛上黏糊糊的一堆，又伸出了一只手去打理自己的头毛，破口也随之更大，随后他整个身子像是一条活脱的鱼那样溜了出来，白净净的小胸脯跟还没发育的女孩子似的，身子一扭，他便赤条条地落了下来，直直地往下掉，而上面宣泄的黏液也直直而下，Seven正下方的铁罐忽然震颤，一只仿佛被扒了皮一样的蛇猛地向上卷起，稳稳接住了他。

Seven很小只的坐在上面，像个少女一样夹着腿，似乎有点羞涩自己也不得不裸奔似的。

“你想要的，是你藏在这里的，融合剂吗？”Seven说道，“当年的你，砍下大家的头，扔在了上面，把手留在了坑底，身体被做成融合剂。”

“你曾经，该和我们一样。”

视野拉开，所有的铁罐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低闷的挤裂声，没有风经过，但它们同时从铁罐里破开了窥视的缝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