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我作为一个对Seven感同身受的旁观群众，条件反射地在心里疯狂点头，但是行为上还是尽职尽责地拦住了屁大点力气都没有的Seven。
翁来轶喝着酒，连一滴都没洒。
Seven也看了眼外面，惨白着脸说：“这里是极地区域，是通向L区的地方，你要去做什么？”
翁来轶终于回头看了眼我和Seven，恹恹地说了句：“你吵死了，光头七。”
Seven摸了把自己的头顶。
——然后更加怒不可歇地要找翁来轶算账了。
我如今倒是学了乖了，闭嘴看戏不知声，同时在心里思考起事情来。
翁来轶不可信，但是他告诉我那么多东西，却临了饶我一命，一定有他的理由在。我边思索边挠自己的颈子，顺手抓到了脖子上的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那枚用拾荒老人肋骨做成的长钉。
我不禁感慨，这玩意居然还没掉。
翁来轶恰时扫我一眼，道：“你差点弄掉了，我帮你拿了回来。”
我喃喃道：“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也就是我突发奇想想留下来做个纪念的玩意。”本质上，我和拾荒老人的确一点都不熟。
翁来轶轻啧了一声，道：“你的很多下意识，只不过在你看来是下意识罢了。”
我说道：“怎么，难不成这还是我作为0号实验体的福利？”
我摩挲着那枚骨钉，感受着那上面的断纹，却什么都感觉不出来，什么相关记忆都没有。但是翁来轶既然这么说，要么是他还在坑我，要么是他想暗示我，我的很多无意识行为是有别的原因的，而这些原因一定出自我消失的那部分记忆。
我没像以前那样开口说些烂话调节气氛，翁来轶也还是一如既往地什么都不想说。但是他总是偷偷看向我这边，好像还希望我会说点什么看起来很蠢的话，好让他一边嘲笑我的无知一边给我讲解。
到最后，倒是他忍不住主动说了。
“Z区的资源站被侵蚀了，焦姐她们逃去了L城。”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Seven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背过头去不想看我们这边。
气氛还真的挺尴尬的。
我原本应该嘻嘻哈哈来一句，“Seven你之前看起来又是蛇啊又是怪的都没见你受打击，现在不就是秃了。没事，秃了才会变强。”
但我不想说。我愉快地看着我们三个人彼此陷入僵局，谁也不肯开口说在S区里的一切。我甚至更加愉快地想，翁来轶你其实根本就是个废物吧，说些似有似无的话，遮遮掩掩把自己弄得多牛掰一样。实际呢，实际上你不过是个自己也把控不好局面的白痴罢了。
就像之前的我一样，被耍得团团转，陷在局里，任由别人把一切看清楚，嘲笑我的无能为力。
我坐直了腰板，说：“看外面这样子，是不是就是到了你们之前说的，守护在S区边缘的那三个区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风暴之城W区、零度雪城X区，以及雨水之城Y区。啧，听起来和什么劣质游戏的城市命名一样。
我笑着对翁来轶说：“怎么，那里也有你兄弟？你又想给我展示你杀过多少人，做过多少狠事，好让我感受下曾经的Elven是个什么人物？”
翁来轶说：“穿过这三个地方，才能到达L区。”
顿了一顿，翁来轶说：“这三个区域的气候常年恶劣，研究人员拿这里作为测试自然灾害下人类生存的各种方式，另一方面也是作为S区的一个保护……”
我打断了翁来轶的科普，说道：“你看我像是要听你科普的样子吗，嗯？轶哥？咱的老铁？伟大的Eleven？就这么又轻飘飘把事情盖过去了。”
翁来轶斜了我一眼。
我凑近他的耳边：“你真他妈永远当我是个任你摆布的废物。”
我说道：“郸识47之前不是能够反同化Seven吗？好像只要身体上同化对方，就能同化一部分记忆，对吧，Seven？”
Seven似乎又想起那些同化后的记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拿过翁来轶的酒囊，然后猛喝了一口，对他道：“既然你说，0号实验体具有比你们更高的权限，想必我比你更高级一点。不知道如果我把你割成一块块的，做成融合剂的样子，再把你吸收，是不是就能拥有你的记忆了？”
我笑着说：“也省得你给我整天废话这么多。”
我也不惦记翁来轶的屁股了。
既然他总爱和我这么玩虚的，我也省得和他再兜圈子了。
像我这样又蠢又傻又没什么能力的人，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说狠话了。我在赌翁来轶不能伤害我，不论他之前把自己包装得有多漂亮。不论他之前怎么故作玄虚地骗我，在S区那么好的下手机会他都没杀了我，那么我的命对他大概是有用的。他做再多的动作，布再乱的局，都一定有一个目的，而这个目的里我一定是个重要因素。
我说完，紧紧盯着翁来轶。
翁来轶偏过头，没有直视我。他说：“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全部告诉你。只要你问在了点子上。”
我方才那番话也不过就是狠话。我并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于是只能诈他，让他以为我知道了些什么东西有了说话的底气。
我也不知道自己诈他的样子时不时看起来依旧幼稚可笑，但既然选择转变，我总得做出点什么。
我问他：“好啊，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翁来轶低下头，片刻，才伸手将我这里的酒囊又拿了回去。
车子在颤抖，不知道是废哥太冷了在打颤，还是他也觉得我这幅装腔作势的样子很搞笑。
翁来轶灌了口酒，道“我很欣慰，也很高兴。”
他说，“真的很高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