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正如纪温念说的那样,张章的位置很快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银行卡进账的消息也经由短信提示告诉了他。他把通话记录、短信删的干干净净,套上外套,拿上手机出了门。
握着包间的门把,张章不是没想过临阵逃脱,可是他不能。一旦逃脱了,笑笑就会死。他不敢,也不能。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可他更不敢想象没有笑笑的人生。
他从小就因为男身女相又体弱多病被人嘲笑。
家人嫌弃他没用,同学嘲笑他、排挤他,邻居总是会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他。后来越长大他的样貌也越发出挑漂亮,声音也因为发高烧而偏女声。那个年纪的孩子刚对两性处于朦胧的阶段,又没有人对他们进行性教育,所以肆无忌惮地放肆。笑笑是转学过来的,也是第一个对他没有偏见,第一个对他伸出手的人,第一个告诉他你要反抗。
笑笑保护了他,陪伴了他的成长,见证了他从弱鸡变成可以保护自己,找回了他的笑容。他喜欢唱歌,却从未想过要出名。因为他总觉得要是出名了笑笑就会受很多委屈,他舍不得。可是笑笑却帮他铺好了前期的路。笑笑偷偷帮他报名,告诉他她想看到他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唱歌,她喜欢他唱歌时的快乐。
刚来比赛时他还幻想着要是能被大公司发现签约,以后就能实现梦想了。他的梦想很简单。一个是笑笑,一个是唱歌。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笑笑却病了。但为了笑笑,他可以舍弃所有。
邢重凌到的时候,张章正被一个中年男人灌酒。他为了保护嗓子基本不喝酒,辛辣的味道激得他眼角泛红,衬得本来过分漂亮的脸庞更添了几分妩媚。
在厕所里看着张章这幅神态,邢重凌的眸光暗了暗。
“跟我走吧,钱我借你。”
张章抬头看着镜子里的邢重凌突然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的眼角本就泛红,洗过脸后还为来得及擦干的水珠顺着发梢落到脸颊,蜿蜒而下,跟泪珠似的。
“你借我钱?你怎么会突然大发慈悲?怎么?是看我太惨了,所以来施舍我了?”
邢重凌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张章踉跄站直,伸手抹了下眼睛,“施舍我也要。你有什么条件?”
这回邢重凌开口了,“现在你先给我回家,具体的明天我会联系你。还有,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全部丢了断了。”
张章点了点头,跟在邢重凌背后走出了酒店。分开前邢重凌听见张章小声问了一句话,他当做没听见,没回答。
回到家后,邢重凌拟了份合同。他大学学的是法学,总觉得这样以后能帮到邢风些什么。把合同打印出来后,他清除一切痕迹就喝了药瘫在床上了。
夜里他又做了梦,不过这个梦却真实的不得了。
他梦到邢风刚出事那会,他把家里的存款全拿了出来可还是不够,所以他到处去找人借,到处去求人。他一天有很多的兼职,为了能赚更多的钱,他去夜店酒吧跳舞,当服务员。每次下班他都要用搓澡巾把被人有意无意碰过的地方搓的通红,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都快把胆汁吐出来。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陆擎靳出现了。陆擎靳像个从天而降的天神,把他救了出来,让他得以呼吸。
梦的最后他看见了张章,听见了他问:“为什么要帮我?”梦里的他自己说:“当然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他跟张章签了份合约,合约里规定了张章在比赛期间只能跟他组CP,以此来圈粉。六十万是邢重凌借他的,不收利息,以后从张章的每张专辑里分期还款。但是张章绝不能再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不能跟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否则金额是原先的五倍且利息也要收取。最后就是一定要保密。小孩儿听完他说的,草草过了遍合约就兴高采烈地签字。邢重凌提醒他认真看看,以防有漏洞,可小孩却说:“我不担心有漏洞,因为凌哥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不是哪种人?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坏人?”
张章哼哧哼哧地签字,头也不抬得回道:“相由心生,你的眼睛里有干净的感觉。我看人一向都很准的。”
邢重凌想到先前他还试图去跟江渡称兄道弟,撇撇嘴说:“我帮你是因为你对我来说有利用价值,所以没有价值的你我不会要的。”
张章把签好的合约叠好往他面前一推,“可我也知道,没有你我现在就真的凉了。”邢重凌皱了皱眉似是还要开口,张章见状立马说:“我知道,我会努力保持自身价值的!努力不被你当弃子!”
签完合同后,张章像只火烧屁股的猴子,抓耳挠腮,一刻不停歇。邢重凌也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又叮嘱了他一遍不要违约后就摆摆手让他滚了。张章拿着银行卡就往咖啡店外跑,可不到三十秒他又突然跑回来轻轻抱了下邢重凌,在他还没动手揍人前丢下句“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可是谢谢你,凌哥”就跑了。邢重凌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才好,扯了扯嘴角最后只能感叹一句二十岁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