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稚斜篇(二)(2/2)
“哟,还没睡着呐?”伊稚斜动作定格在那儿,有些尴尬。
“——”阿青沉默的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那卷竹简递给他。
“已经看完了?”
“——”阿青沉默的垂下眼帘全当是回答。
相处好几个月,伊稚斜也有些了解他的脾气,明白他这是在闹别扭,便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讪笑着问,“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
这句问一出口,阿青立刻脸红了,却拼命摇摇头。
伊稚斜好笑,脸都红了,还敢说没看见?将手中兽皮给金日磾盖上,一把将他抱起来,扛在肩上,小声说:“跟我遛马去!”
“伊稚斜王子,那么晚了你还要遛马啊?”帐外阿丹睡眼惺忪的牵过马。
伊稚斜说了句,“你没听说过‘马无夜草不肥’吗?”便带着阿青疾驰而去。
二人一路狂奔,来到一片广袤而空旷的草地。
“这么说是金日磾拉着你去的?”
“——”阿青红着脸点点头。
“我就知道是那小子!”伊稚斜不以为意的拉了拉缰绳,让马儿减慢速度,“你别信他小孩子胡说,我们匈奴人还没那么——”说着说着,伊稚斜发现自己竟然是在拐弯抹角的想对他解释些什么。我这是在干吗?他要做什么,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犯得着对一个小屁孩解释吗?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没错,我们匈奴人向来都不会吝啬在人前展现自己的勇猛和强壮,包括在对女人的占有上!”伊稚斜跳下马,也不顾阿青想要自己下来的意愿,抢先一步将他抱了下来。
伊稚斜卸下马具,在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打发它去吃草,又从鞍囊里掏出火石丢给小人儿,“会生火吧?”
阿青点下头,接过来,很快笼起一堆篝火。伊稚斜大喇喇的一屁股坐下,拿过随身携带的酒囊喝了一大口,往旁边一递,“喝一口?”
阿青看了他手中的酒囊一眼,摇摇头,没有接,还稍微往远处挪了挪。
伊稚斜讨了个没趣,自己又灌了两口,抹一把嘴,“是不是我的女人来了,你不高兴?”
“——”阿青没有说话,低下头,抱腿坐着。
看他一言不发的抱膝坐在那儿,伊稚斜往火里丢了一把枯枝,“如果你不高兴,天一亮我就派人送她走。”
“——”阿青还是没说话,把头歪向一边不看他。
“看着我!”这态度令伊稚斜有些气,伸手用力扳过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我没心情和你玩装聋作哑的游戏!”
阿青因为被他掐住下颌无法低头,眨了眨眼,“奴隶没有资格发表意见。”
这句话让伊稚斜彻底怒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要在意金日磾和那女人说的话,我并没有把你当成奴隶!!”
“——”阿青吃痛的皱了皱眉头,“那我是什么?”
“这——”伊稚斜头一次在他面前词穷。总不能说是小猫吧!
“反正不是奴隶就是了——”伊稚斜随便敷衍一句,放开他的下颌,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往后一仰双双躺在草地上。
“对我们匈奴人而言,女人只不过是繁育后代和发泄欲望的工具,匈奴的男人是不会被女人的言行和思想左右的——”伊稚斜让阿青枕在他的手臂上,轻捏着他的小脸,“所以,你根本不用介意那个女人,原来怎样过日子以后还怎样就是了。”
“——?!”阿青立刻有些脸红,支吾道:“我,我不要看你和她——”
“哈——!!”伊稚斜差点笑翻,“傻瓜,谁要让你看?”
阿青明白被戏弄了,想翻过身不看他,却因为被伊稚斜紧搂着而不得动弹,只好负气的把身子缩成一团。
“啧,又蜷成一团?!你是蜗牛啊?!!”伊稚斜火大的拍拍他,可人家不但不放松,还缩的更紧了。
伊稚斜没辙的叹口气,过了片刻,凑近小蜗牛耳边,“如果你愿意代替她,我可以让她永远都不再出现——”
这句话让小蜗牛慢慢探出了头,阿青舒展开身体,撑起上半身看着他,“代替她需要做什么?”
其实伊稚斜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当真。可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很想逗他一下,也装作在认真的想,“是啊,要做什么呢?”
就在伊稚斜想的当,阿青突然俯下身子,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样吗?”
伊稚斜瞬间瞪大眼睛,呆滞了两到三秒,“是谁教你这样的?!”
“以前,在家,看到爹和娘——”阿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小。虽然那次无意中看到的大人亲热场面,曾让爹赏了他一顿结结实实的毒打,但他也清楚的记得,那次娘因为心情好而没有罚他不准吃饭。从那以后,阿青脑海里便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亲吻可以使人心情愉快。
“这样啊?”伊稚斜装作恍然大悟,“不过,你亲错地方了,应该亲在这儿。”又指指自己的嘴唇。
“——”阿青虚心的点下头,又俯下身子在伊稚斜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就那么想代替她吗?”伊稚斜在他想要把嘴唇移开的时候,抬手一下按住他的后颈,“那这样做还远远不够——”说着手下一用力,两张分开的嘴唇又贴到了一起。
“唔——”
这个缠绵的亲吻好像持续了一个世纪,直到身上的小猫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并开始用小拳头捶打他的胸膛,伊稚斜才松手。立刻看到阿青满脸潮红的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的拼命喘着气,有些奇怪,“你怎么了?”这反应可不太像是害羞或舒服!
“我——”阿青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我喘不过气——”
“傻瓜,你不会用鼻子呼吸啊?!”伊稚斜一阵哭笑不得。连亲个嘴都不会,还想代替人家?
“鼻子?”阿青集中视线看向自己的鼻子,还为了验证可信度似的小鼻翼扇动几下,末了点点头,“我明白了。”
伊稚斜要笑,他以为是在学什么不得了的本事吗,那么认真?“明白了?要不要再试试?”
“嗯。”
“对,把嘴巴打开,舌头慢慢卷起来,把我的手指当成对方的舌头来吮吸,不要用咬的——”伊稚斜侧身躺在草地上,用自己的一根手指教授着他亲吻的方法。可当阿青听话的用那柔软湿热的小舌头扫过他手指从指尖到指腹的每个关节,带来的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令伊稚斜的欲望有些抬头。奇怪,不是刚刚才要过那个女人吗?是自己的精力太旺盛,还是被面前这只连接吻都不会的小猫给勾引的?
“可以了。”看他两手握着自己的手指在卖力的吮吸着,伊稚斜笑着喊停,“我们来试试实战的。”接着一翻身,轻柔的将他推倒在草地上。这个吻没有上次的那么悠长,可伊稚斜却能感到亲吻时,阿青呼在他脸上温热的鼻息。这小东西,学得还真快!
之后发生的一切,在之前亲吻的铺垫下,显得是那样的自然和顺理成章。
当伊稚斜喘着粗气用披风裹住阿青像柳枝一样柔软纤细却坚韧又弹性十足的身子,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阿青,你以前是不是做过这种事?”作为一个初尝情事的小孩,而且对方还是男的,他接受的也未免太过平静和坦然了吧?
“没,没有——”阿青言辞间,目光有些闪烁。
“那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看到或听到过这种事?!”伊稚斜有些急。虽然他并不是特别在乎自己是否得到了他的第一次,但此时此刻他就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谁那么幸运能第一个占有他!
“以前,家里的哥哥想,我不愿意,就跑出来了——”虽然阿青这话说的声音又小还断断续续,伊稚斜还是听明白了。原来他在家里不但饱受双亲虐待,更险些遭兄长强暴?还真是名符其实的逃难啊!
“那你跟我就愿意了吗?”伊稚斜没由来的心情大好,搂着阿青,让他趴伏在自己胸膛上。
“嗯。”阿青也顺从的把头靠在伊稚斜的肩膀上,“你对我好——”
“——”这句话令伊稚斜半响无语。噢,我对你好,你就愿意跟我睡?!那要是以后谁都对你好,你还不得——!!不行!这个一定得说清楚!!“屁话!那阿丹成天伺候你吃伺候你喝,还教你搏击和马术,他对你就不好?难道你也要和他睡?!”
“阿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一样。”
伊稚斜突然觉得这样的交谈非常滑稽。他能意识到自己和别人在他心目中的不同,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而言已经实属难得了,何必非要追究的那么清楚?至于哪里不一样,等他再长大些自然就会明白了!
“喂,阿青。”看到肩头上的小人儿好像有些昏昏欲睡,伊稚斜趁他没睡着前,赶紧说,“以后不管谁对你好,都不能和他睡,听到没有?!”
“嗯。”小东西半梦半醒的应着,“那以后我是一直在这儿吗?”
“是。”伊稚斜肯定的说,一边用披风将他的身体裹紧些,“以后你会一直在我身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