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2)
“啊?”公孙敖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看到河里正在拧头发的人影,“啊咧?”还以为自己看到幻觉了,急忙又睁开另一只,“啊?!你,是男的?!”
“啥?!”公孙贺甩开公孙敖的手,瞪大眼睛仔细一看。皮肤是很白,而且细腻润滑得好像西域进贡的羊脂白玉;腰也确实非常的细,用杨柳水蛇之类的词来形容也绝对不夸张;但是,那个胸部——胸部并不是他希望出现的傲然双峰和幽深峡谷,而是一片平坦溜光的不毛之地?!的确是个男的,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也许因为还没有变声,他那高亢嘹亮的童声听起来就像女子的声音一样,所以才会让他们误会!
“呿!”公孙贺失望之极的撇了撇嘴,整理下衣服,“还以为是个美人儿,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兔崽子!”
“你说谁是小兔崽子?!”那女子,呃,现在应该说是少年了,更加不悦的自河里捡起一块石头,冲着公孙贺就丢了过来。
公孙贺这次动作还比较麻利,一歪头闪过了,“喂,你态度也太差了吧,就这样对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少年不屑的一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两个强盗,一个是被浮云摔死的,另一个是被我——”皱眉稍顿了一下,“被我干掉的,你们俩除了跳出来喊了两嗓子,好像没帮上什么忙啊?”
没想到他嘴下这么不饶人,公孙贺气得反唇相讥,“你小子还真敢说啊,要不是我们突然出现让那强盗分了神,你哪有机会‘动口’啊?!”
“唔——!”少年听了又是一阵恶心,歪头向一旁干呕了两声,掬起一捧水反复漱着口,大骂道,“你还敢提那么恶心的事?!”
“恶心吗?我不觉得呀,我只不过是在说你的英雄壮举啊?”公孙贺占了上风,恶质的坏笑着欺负他。
“你?!”少年气得脸发青,低头又要寻么石头扔他。
“哎呀,哥——”公孙敖赶忙过来圆场,“人家正不自在,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又转向少年,友善的笑问,“小兄弟,你刚才没受伤吧?”
“哼!猫哭耗子!”
“看见没有,你对他好,人家还不领情呢!”公孙贺架桥拨火。
“还不都是哥你惹得!”
少年没好气的白他们一眼,不再搭理他们,撩水给身边的马儿洗澡,边洗还边和它说话:“浮云,很疼吧?那两个坏蛋竟然下那么重手打你——”
“呿,还和马说话呢,也不想想畜生听得懂人话吗?”公孙贺嗤之以鼻。
“浮云不是畜生!!”这句引来少年生气的反驳。
“哎呀,哥,你就别多嘴了!”公孙敖苦笑,过来近前搭讪,“你的马受伤了吧,我们有带金创药,要不要给它用点?”说着从随身背的皮囊里拿出一个木质的小瓶子。
“——”少年看了公孙敖和他手里的瓶子片刻,伸手拿了过来,“谢谢。”
“浮云,我要帮你上药,可能会有点痛,你不要乱动哦——”少年一边轻抚着马儿的鬃毛,一边小心的把药粉倒在它臀部的伤口上。开始马儿真的很听话的一动不动,可在少年上完药之后,它却毫无预警的全身抖动了一下,把皮毛上的水甩了少年一脸一身。
“好哇,你竟然偷袭我——”少年抹一把脸上的水,扑过去搂住马颈和马儿笑闹成一团,他本来就眉清目秀漂亮的像个女娃,这一笑就更好看了。公孙敖在岸上看着,脸不自觉的有些红。
“哎,哎,我说兄弟——”公孙贺在一旁受不了的拍拍他的肩,“你看什么呢?人家可是男的!”
“谁像你那样心怀不轨?!”公孙敖有些怒。
“好好,你正人君子,那你脸红什么?”
“天热!!”
“现在好像是秋天吧?”
少年牵着马从河里上来,把药瓶还给公孙敖,说话态度较刚才缓和了许多,“大哥,谢谢,这个还给你。”
“不谢——”公孙敖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自报家门,“我叫公孙敖,那是我哥公孙贺,小兄弟你怎么称呼?”
“我是郑——”少年刚要礼尚往来的回答,突然迟疑了一下,眉头皱皱才说,“阿青。”
“阿青啊,你怎么会和那两个家伙瓜葛上的?”搭上话了,公孙敖开始找话说,可刚一开口,又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急忙改口,“呃,啊,如果让你不自在了,你可以不说——”
“鬼才知道!!”不提还好,一提起那两个强盗,阿青攥紧小拳头,非常忿忿不平的说:“那两个坏蛋,开头还说帮我带路什么的,结果一进林子就抢我东西,还打浮云,啊,对了——!!”
像是想起什么,阿青牵着马向两个强盗陈尸的林子跑去,公孙兄弟也赶快跟上。进林子一看,他正在那个被咬掉命根的强盗身上翻找着什么。
“喂——”公孙贺嫌恶的皱皱眉,“你不会财迷到连死人的东西都要吧?”
“什么死人的东西?!”阿青翻找了一阵,自死尸最贴身的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是我的!!”
两人定睛一看,那是一件不知用什么金属制成的矩形牌饰,做工十分小巧精致,在阳光映照下黄澄澄的,纹样是颇具异域风格的猛虎食鹿,用一条皮绳子穿着,估计应该是挂在脖子上的。
“这个——”公孙敖在阿青眼神默许下,将东西托在手心里仔细瞧了瞧,回头看向公孙贺,“哥,这应该是金子吧?”
“我看看——”公孙贺将东西自公孙敖手上拿过来一看,立刻意外的吹了声口哨,“哟嗬,真是金子,而且成色还不错呢!看不出来你小子穿的跟个叫花子似的,身上还真有货啊!”
“还给我!!”阿青不悦的劈手把东西夺了回来,还像嫌公孙贺手脏似的,在衣服用力上蹭了蹭,重新戴在脖子上。
“啊,明白了,他们一定是看到你脖子上戴的这个才起了歹念抢你的!”公孙敖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又好心提醒道,“阿青,你最好还是把它收起来,不要再戴了——”
“是这样吗?”阿青摸了摸垂在胸前的东西,有些半信半疑。
“没错,太显眼了,懂不懂什么叫财不可露眼啊?”公孙贺也帮腔,就是话不太好听,“你孤身一人,骑着匹好马,还戴着一大坨金子到处晃,摆明了是想叫人抢你嘛!”
“——?!”听他这么说,阿青投来一丝戒备的目光,迅速将东西摘下来,转过身去,小心藏在怀里。
“喂,喂,你什么意思?!”公孙贺见了,很不爽,“金子我们家有的是,才不稀罕你那破玩意儿!!”
“哼!”阿青头甩一边不理他,翻身跨上马,轻拍了下马屁股,“浮云,我们走。”
“啊,阿青,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公孙敖急忙上马追赶。
“我要去平阳邑找我娘,她在平阳侯府做事。”面对公孙敖,阿青的态度明显友善很多,如实答道。
“平阳邑啊,我们要去长安,正好顺路,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公孙敖热心的提议道。
“哎,哎,你没事别瞎张罗,人家才不乐意呢,怕咱们抢他的金子!”阿青还没回答,公孙贺先阴阳怪气的插话。
“没错!我自己走!!”阿青听了,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拨转马头要从另一条路走。
“啊!可是,阿青,那条路与平阳邑的方向正好是相反的,你会越走越远的!”公孙敖趁他走错路之前,赶快出言阻止。
“唔!”阿青没辙,只好不情愿的又返转回来。
“公孙敖你真多事,管他干嘛?他要往那边就让他去,说不定林子里还有更多的强盗歹人等着他呢!”公孙贺在一旁说风凉话。
“你这个乌鸦嘴!!”
“不是乌鸦嘴,是铁嘴神算!”
“哎呀,哥,你那么大人了,欺负人家小孩子也不觉得臊!”
“我脸皮就是厚怎么样?”
三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的上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