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爆炸怎么有话题（2/2）
“诶得啦得啦！”陈宝被莫然夸得脸都红了，“你和阿泰怎么都那么喜欢讲故事，行了行了。我不生你气了。”
莫然这才想起刚刚二人躲在天台老半天，也不知做了什么，便问：“你们刚才呆了那么久就是在讲故事？讲啥呀。”
陈宝便把陆永泰的话简单复述了一下，莫然灵机一动，忽而想起国外目前的一个热点：“我好像想到这次怎么搞了。”
杨丽丽和她的同学一起在咖啡店内做作业。说是做作业，但只是把作业本铺在放着饮料点心的桌子上而已，大多数时间她们都是拿着手机刷微言聊八卦。
“喂丽丽，这个乐队是不是你之前经常去看的那个？他们现在又上热搜耶。”
“不关我事，他们出道后我就没留意了。”杨丽丽反了个白眼，心情有点微妙。
以前放假别人去KTV去看电影，她就跑LIVEHOUSE看演出。那时Loreley的几人表演结束，偶然还会到吧台跟观众一起喝酒。可是他们出道了，原来只有自己这种“少数人”才认识的艺术家，忽而变成“任何人”都可以谈论的明星，跟那些什么“颜值”、“包养”等与音乐无关的东西捆绑在一起。且自己也不再是可以直接跟他们面对面交流人，而是变成跟这些隔着屏幕刷微言一样的，面目模糊的粉丝之一。
……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坚持做独立乐队？！”
当时，在Loreley签约前的最后一场演出上，面对Loreley准备出道的宣告，杨丽丽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主唱Dream当时有些愣住了，显然想不通她为什么如此生气。
“出道的话你们会变的！”杨丽丽瞪着他们，与其说愤怒倒不如说非常悲痛。
……
“我靠！丽丽你快看！”
同学把屏幕展示给杨丽丽看，只见一直沉默了好几天的Loreley的官言更新了一条信息。Loreley四子拍摄了一组女装图片，四人风格各异，复古电影风、波普潮流风、未来科幻风、朋克金属风，唯一相同的是，每张图片上都有一句文案【womanman?】。这组写真显然都出自摄影大师之手，艺术的拍摄手法与造型，使得这组女装写真没有丝毫恶俗，反而有种雌雄莫辩的美感，而四人凛冽冷硬的神情，让人不觉得媚艳，反倒十分帅气。
有谁说过，美的极致，是超越了性别的中性美。
这组图片的发布语文案是【做自己，才是真的MAN】，并打上了个话题tag。杨丽丽点开那个tag，发现这话题是新近在国内小火的，说的是外国一个小小的平权活动。
起因是外国一所私立初中，有一个女学生觉得男装校服更方便，便穿了男装校服上学，却遭到了学校的处分。学校认为这是标新立异，蓄意违反学校规定。除非这个小女生承认自己是性别认知障碍之类的“边缘人群”，否则只能穿裙子上学。这个小女生的母亲提出了抗议，她以人群标签来“优待”的公平，根本不算真正的公平。她女儿是普通人，学校口中的“边缘人群”也是普通人，他们都有根据自己审美选择的权利。
于是这位原来有着一头金发的妈妈，剃了平头，在学校门口派传单呼吁更多的人支持她们。起初她也遭受了不少的嘲笑，但在她几个月的坚持下，越来越多人理解并应援她，学校有不少学生自发地穿起了跟自己性别相反的校服，以此来表明支持平权。
杨丽丽笑了。
……
那天，贝斯手Moon接替了主唱回答她：“变有什么不好吗？”
杨丽丽一时回答不出来。
“怀抱着所谓的原则孤芳自赏，不过是自我陶醉罢了。我们要成为举世瞩目的乐队，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们愿意不断挑战和改变，而到了成功的那天，世界也会因我们的音乐而改变。”
……
也许，他们能做到吧？
能就算变了，Loreley还是她最喜欢的Loreley。
天睿中心八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内。
“叶先生，小卓说照片不是他找人发的，他顶多是事情发生后找人刷了下‘把奖还给徐玮卓’的话题，我也相信他没这大胆。他身边那个助理金齐，已经几天联系不上了，肯定是他收了钱去联系媒介，才让媒介圈都认为是小卓做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呀。”影视部的负责人陆勇一边用他的花手帕擦汗一边道。
虽然说现在徐玮卓的音乐业务由石魄做经纪人，但是说到底他的艺人约是影视部签的，出了问题自然是自己负责。他又转头跟坐在自己身旁的那名职业套装女性道：“嘉文，你帮我说句公道话呀。”
洛嘉文闻言便道：“虽然查不到到底是谁收买了金齐，但是他联系媒介时声称，照片喂喂工作室偷拍的。”
“又是喂喂工作室？！”陆勇被叶思危看了一眼，察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道，“叶先生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喂喂工作室简直是个搅屎棍。”
其实叶思危对这个在娱乐圈中臭名昭著的喂喂工作室也有所耳闻。他们专门跟踪偷拍名人的丑闻，拍到好料后，会先联系当事人的团队，看他们是否愿意按自己开的天价买下来，如果对方拒绝，喂喂工作室就会直接在自己的微言发布。由于多次发布过劲爆的实锤，他们微言的粉丝数已有几千万，全国媒体也都每晚守着他们的号，随时分食“突发”带来的眼球。
“叶先生，那说明绝对不可能是小卓买的，喂喂工作室开价可不低，之前卓铃花了800万才搞定呢！”
洛嘉文诧异道：“卓铃被喂喂拍到什么了？怎么没跟公关部报备？”
陆勇自觉失言，看了看叶思危的神色不敢糊弄过去，唯有坦白道：“他们直接联系了卓铃的工作室，卓铃就自己私了了，就是……就是……她跟外面男人的事被拍到了。”
洛嘉文气道：“三料影后婚内出轨，还被拍到了，你居然不跟公司报备？你知道她手上有多少个代言吗？如果被爆了出来公司要赔多少钱？！”
“我我我……我也是后面才知道的嘛。”陆勇越擦越是满头大汗。
“行了，先搞定林落的事。”叶思危的食指敲了敲桌面，清秀的脸不怒却自威，“如果真是喂喂工作室拍到的，他们手上应该还有后面我跟Loreley的助理带他们离开的照片，找他们买下来，然后找营销号发稿，把这次事件弄成是为了Loreley的新专辑炒作，才把普通的工作讨论炒成桃色新闻。”
洛嘉文点点头：“明白。”
“还有……”叶思危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凝重，“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要问出没有媒体邀请的喂喂工作室，到底是怎样混进周年庆的。”
洛嘉文一并应下，又缓和气氛地道：“Loreley那个经纪助理挺聪明的，在微言搞的那个平权声援，既把林公子刷“娘炮”话题的水军盖了过去，又把Loreley的形象拔高了。等换奖交易的事情澄清后，Loreley会比之前更好吧。”
叶思危嗤笑一声，脸色却好了些：“哼，他那点小聪明，想头不想尾的。你回头让公关部牵头一下，公司几个部门当红的艺人，都参与到‘我MAN不MAN’的话题里。”
“行。”洛嘉文笑得有些暧昧地道，“老板亲自发话，我一定把这个话题推得又火又正能量。”
陆勇见叶思危肯砸钱帮Loreley公关，便忍不住问：“那徐玮卓？”
叶思危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洛嘉文见陆勇还没明白，便道：“留着他让其他艺人以为搞内耗都没关系吗？”
金齐到底是被外人收买还是帮徐玮卓办事，这事是说不清的，况且事情发生后徐玮卓乘机踩一脚来捧自己这点是实锤，叶思危明显想杀一儆百，抑制一下艺人内部撕资源的风气。
“不留不留……我懂怎么做的了。”虽然少了个新晋小鲜肉，今年的KPI会差了一截，但弃卒保车的道理，陆勇这个老油条还是明白的。
打发掉陆勇，叶思危皱了皱眉，直接拨了人力资源部总监办公室的内线，简明扼要道：“影视部要换新的总监了。”
轻描淡写一句，便是不容分说的命令。
洛嘉文敛了敛神色，对叶思危道：“爆林公子背景的事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恐怕还会有后续。”
叶思危点点头：“有人想动林建业。”
“这事我们要插手吗？”
“林建业狐假虎威那么久了，也该被整整了。天睿不能跟这只老狐狸再有关系，你先私底下提点着林落低调些。”
洛嘉文也离开之后，叶思危才发现天色暗了下来，他走到落地玻璃前，窗外乌云密布，隐隐传来隆隆闷声。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林落的情形。林落一直不知道，自己当初之所以愿意让他缠着，纯粹是自己大哥的吩咐，原因当然是因为林落是林建业的私生子。林落毒舌贪玩又性格恶劣，如果不是这重身份，谁会愿意跟他一起玩？而林落也没傻透，他那晚的话，现在想来，说不定他心底也是明白，到了利弊关头自己可能会跟他撇清，反之他亦然。
他们这种人一直计算得很清楚，包括感情。
放弃体面的生活去追求梦想、交付生死的友情、为爱人不惜一切……这些叶思危都难以理解。某些人为何能对别人无私付出，甚至愿意奉献生命？是以他每次看到莫然狂热地对待Loreley时，总不禁有些好奇，羡慕……以及莫名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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