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梦中一瞬可穿越千万年，转眼间我们都长大了。小学五年级，我在学校和一个男孩子亲嘴被教导主任发现，被我妈扇了两大耳刮子，我又羞又气，躲在天台上默默流泪。

“小景哥哥，你为什么哭啊？”小萝卜头在背后戳我。

“因为老子娶不到老婆了！”

小萝卜头头一歪，“小姨不要你了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子轮得到她要不要？是老子不要他了。”

“为什么呀？”小萝卜头一脸困惑。

“因为……算了算了，和你说不清楚，走开！”

“为什么呀？”小萝卜头仍旧跟在身后执着地问。

我拿食指抵着胸口，“因为老子现在喜欢的是男人！男人！听不听得懂！”

“哦哦，那我也是男人，小景哥哥你喜欢我吗？”

我一嗤，“你算什么男人？撒尿还要别人帮你扶鸟。”

“那我以后会长大的么。”

“那等你长大再说。”

58.

这一觉睡得沉，直到窗外鸟鸣不止才醒过来，四肢僵硬得不似自个儿的。

我睁开眼，朦朦胧胧看到窗边有道身影，便习惯性地开口叫了声“妈——”

“噗……咚！”

“哪个不长眼的乱丢东西，哎哟，老子的白衬衫！”

在楼下受害行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妈半天没转头，也没会骂，肩膀抖得厉害……

“我，我饿了——”

“行，妈给你整饭去！”妈撩起围裙角擦擦眼，不敢看我一眼，慌张地朝厨房走去。

我吸了口气，把即将流出来的清鼻涕吸了回去，伸手一抹满脸是泪，正愁找不到纸，一团黑漆漆的物体直直朝我飞来，我四肢僵硬但身手仍在，险险借住，抖开，是一块抹布。

“乱丢垃圾没道德，老子替你爸爸教训你啦！”

59.

“你不记得了啦？老娘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星期五来着，你吃了早饭去上班，说下午不加班，叫我给你把晚饭计划着。哪知道，我做好饭一等人也没回来，二等也不见人，给老板打电话说人早就走了……”

“得勒得勒，您说重点，人家哪有功夫听您扯这些？”

妈斜了我一眼，半点不把我当回事，继续拉着韩阿姨唠叨：“哪知道就是出了车祸了，我是打死也没想到这事儿会发生在我身上啊，人家给我打电话，让我往医院送钱去，我一听钱字就挂了，以为是诈骗的……得亏人家又打了一次，不然这小子说不定被人医生半死不活扔在街上喂狗。”

我忍不住插嘴，“妈，别把人医生想得那么恶毒行吗？人家……”

“出去出去，我和你韩阿姨聊些女人家的话题，你一个男人插什么嘴！”

我被撵了出去，临出门听见她们在讨论英范。

韩阿姨摆手，“别提了，三年回来了五次，五次都没进着门，一到大门口他爸就拿着菜刀出去撵……”

“啊，老韩这心也太硬了，不就是没继承他的衣钵嘛，我家那猴子闹着要当兵我还不许呢？可不能步他那死鬼老爸的后尘……”

我关上门，外面阳光正好。

“喂——”妈头伸出窗子叫我，“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回来吃饭不？”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猴子，你怎么不说话？晚上回来吃饭啊！”

“不了——”我双手围成喇叭状朝她喊，“我去找我老婆了！”

“什么老婆？你在屋里躺了三年没起来，谁给你谈的老婆？”妈脸上似挂着嘲笑。

“我老婆无家可归，我带他回咱家！”

我笑着跑走了。

60.

“小英，小英——”我狂敲着门，没人应，“小萝卜头——”

英范顶着一对黑眼圈来开门，一见我差点没心肌梗塞，“小……小景哥？”

“走，跟我回家！”

英范完全没反应过来，“去……去哪？小景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才想起英范和小芝老早就搬离军区大院儿了，只有韩阿姨偶尔回去看看老邻居。

在英范方面，我和他已经失联十来年了，不怪他差点没认出我。我最开始也没把这颗bulin<b>http://www.wuliaozw.com/文字首发无弹窗</b>ng的明星和记忆里的小萝卜头联系起来。

但是这个中缘由一两句掰扯不明白，掰扯明白了他也未必信。以后解释的机会很多，但回家的机会只有这一次，“走吧走吧，走快点还能和你妈碰个正着。”

“那明天的艺考怎么办？”

“还考那玩意儿干啥，你从小就聪明，赶明儿好好参加高考，考个正经军校！”

“可是哥……”

我服了萝卜头着啰嗦劲，“还走不走了咱？快赶不上末班地铁了。”

“走，走！”他抿嘴笑了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