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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闻是被一股大力摔进病房的,头砰地撞在前方的立柜上。
病房里方家陆家长辈都在,随后进入的陆息显然也猝不及防,脸上的愤怒与不耐还没来得及掩饰。
但这时候方闻反而平静了。
人多有助于建立他的防御机制。
陆夫人先声训斥,“你怎么回事!还不快向闻闻道歉。”
陆息道歉,“手太重了,想请方闻来看看他弟弟。”
方毅创表示理解,“年轻孩子嘛,打打闹闹正常的。”然后和陆先生又是一阵言语来往。
“伯父伯母好,”方闻捂着额头,整理完刘海便开口营业,“这次来病房,也看过了。抱歉,手头上还有报告要准备,正是紧要关头。这次委实任性了些,请长辈们体谅。”
离开的方向被突现的一条胳膊阻挡,橱柜背面被可怕的力度拍击在墙面上,“走得这么急,是心虚吗”,陆息字字句句地插刀,“我问你,小尚是不是你推下去的!”
“陆息!”三个人同时出声,陆夫人更是直接上前将言语失控的儿子抓回自己身边,她看见方闻阖上眼睛,到底心疼了,“闻闻……”
方闻再睁眼时,清清正正,腰板挺直,他面无表情地对着陆息,“不是。我要动手,不会在无人见证处,不会只断他一条腿。”
陆息挥拳就要打,又被陆夫人拦下了。
方闻拉开门,“告辞。”
方闻在随便在路边买了一顶帽子和口罩。
他的手腕疼、膝盖疼,被陆息吼过的右耳疼,面颊疼。
额头磕的那一块,更疼。
而陆息没打到他的那一拳,最疼。
他决定用行走和地铁换乘的一小时四十三分钟平复心情。
103分钟里他一言不发,出站的时候他扔掉湿透的口罩,抹干满面的泪水,擤擤鼻子,觉得灵台清明。
明天就要汇报了,生活的正事,永远都要一件件解决。
回到家的时候将近11点,他洗完澡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果然有卢逸清。
点开对方甩来的链接,方闻发现自己进入了简单的黑白灰界面,是一副心脏素描,写实地在相应地点描绘出主动脉、腔静脉、肺静脉和一条小小的心静脉。
方闻觉得这人傻得可爱。
现在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空白处写着:
病历
患者:卢逸清
心率:62/min
突然画面模糊起来,空白处出现一行新的楷体:
病名,症状。
画面重新清晰,心跳逐渐加快,黑白画面从主动脉开始沾染上艳红色,心率的数字疯狂上窜。
等到整个心脏都已填色完毕,红蓝交错,疯狂搏动。心率的示数停止在144/min.
病因已知。
此时心脏的每一次节律性的收缩都会放出两个小字。
空白迅速地被“方闻”占满。
直到一处留白也无,整个画面突然缩小,涌出大片空间,代表方闻名字的浅金色往四处蔓延。
结尾文字:
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万千浮沉,甘之如饴。
方闻垂着的眼睫微微抖动,耳尖粉得发艳,他轻轻吻着屏幕,“土死了。”
电话适时打进。
“卢逸清。”
“在。”
“你作弊。”
“我认错。”
犯规的卢逸清在电话里陪他的小朋友跨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北城看不到焰火,方闻能看见的,只有每分钟跳动144次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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