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饮一啄-7（2/2）

堀杏半信半疑地看他，分明并不相信他的“知道”。她轻微地叹了口气。

虽然之前在厨房里有过争执，不过到了饭席上，沈东阳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梁涣兮的不满。他当着其他人的面夸奖了梁涣兮处理鱼的麻利，梁涣兮埋头吃饭，闻言默默翻了白眼。

“涣兮的年纪虽然小，不过早已经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这回去榕湖，咱们真是赚大了，不但有廉价的小帮手，还能兼职当个小厨师！”谭家明乐道。

梁涣兮听罢心中一凛，立即抬头。

沈东阳奇怪地看看谭家明，又看看蔺青梧，笑容有些不自然，问：“什么小帮手、小厨师？”

“呃……”谭家明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年后我们仨要去榕湖出差，我痴心妄想，想带涣兮去。就是不知道青梧肯不肯了。”

堀杏淡淡一笑，说：“孩子平时学习那么紧张，好不容易放了假，怎么还能给我们干活？”

看样子，谭家明才说完刚才那话时，堀杏已经用某种方式提醒过他。

梁涣兮的心头发紧，没去看蔺青梧的反应，把一块鸡腿肉夹进碗里，埋头啃。

半晌，沈东阳哂笑道：“谭家明，你也太抠门了，请个实习生帮你画稿有多难？居然想压榨初中生。何况，出差还带伙夫，也就只有你想得出来了。”

梁涣兮郁闷地发现这块鸡腿肉没有熟透，贴着骨头的肉还能看见血丝。他犹豫了一下，照啃不误。

谭家明笑着解释：“我这不是怕他在家闲得无聊嘛，成绩这么好，又不用上补习班。在家呆着，还不是上网打游戏？”

“那也比跟着你下乡好，对吧，青梧？”沈东阳冲蔺青梧抬了抬下巴。

早在喝茶时，四人已经谈好去榕湖的事宜，怎么到了饭席上，谭家明和堀杏都改口了？蔺青梧正为这事不明就里，打算听听看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听见沈东阳反对让梁涣兮去，顿时犹豫着要怎么说好了。

思忖过后，蔺青梧说：“寒假终究是涣兮的寒假，他想怎么过，该由他来决定。我觉得家明出的主意不错，反正到兰塘以后，涣兮基本没出过远门。跟着我们去榕湖，干不干活看他喜欢，走走逛逛也算是一种社会实践。”

听见蔺青梧坚持最初的决定，梁涣兮一直紧张的心情顿时舒缓许多。他很想抬头看一看蔺青梧，可不希望被沈东阳看见，所以还是埋头吃饭。

“涣兮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兴趣嘛。”沈东阳说，“我们在这儿说了半天，他就只吃饭，也没见他提意见。说不定，他想留在家里呢？好不容易爸爸出门，就能自由自在地和女孩子谈恋爱了。”

早些时候，蔺青梧曾告诉沈东阳，梁涣兮已经和女友分手。现在听见沈东阳这么说，蔺青梧不由得惊讶地看向他。

谭家明拍脑袋道：“哎呀，我把这茬给忘了。涣兮，你要是想在家谈恋爱，就甭跟咱们去了。不耽误你！”

“我没有女朋友，没有恋爱可谈。”梁涣兮抬头，看向沈东阳，面对他渐渐不自然的表情，说，“我挺想和你们一起去榕湖的，画图很有意思。我喜欢建筑。”

一直以来，梁涣兮利用课余时间帮了蔺青梧不少忙，可是，蔺青梧从没听他说过他喜欢。现在忽然听见，蔺青梧又惊又喜，脱口而出道：“真的吗？你喜欢建筑设计？”

梁涣兮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能让蔺青梧那么开心，心猛地用力跳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模棱两可地点头。

“哎、哎，青梧，你后继有人了！”谭家明兴奋得直拍蔺青梧的肩膀。

堀杏听了，同样高兴地笑起来。

“唉，好吧、好吧。”沈东阳耸肩，夸张地说道，“你们都去。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孤单地在家里赶稿子了。”

听罢，梁涣兮抓紧手中的筷子。

谭家明哈哈大笑道：“哎，没办法，谁让你是作家呢？艺术创作者都难逃孤独的宿命啦！哈哈哈！不过，别太伤心哈，随时来榕湖找我们玩儿！”

沈东阳笑骂道：“去你的吧！”

看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蔺青梧觉得好笑。可是，一开始谭家明和堀杏的态度反转，实在令蔺青梧摸不着头脑。

沈东阳的反对没有出乎蔺青梧的预料，可为什么会有此预料，连蔺青梧自己也想不明白。

但好在沈东阳最后是同意了。尽管蔺青梧想不到他能有什么更有力的理由不同意，正如他想不到沈东阳有什么理由反对一样。

蔺青梧发现，从某种程度上，他与其说是不了解沈东阳，不如说是不了解面对沈东阳时的自己。

无论如何，梁涣兮的表态是给蔺青梧突如其来的惊喜。大概所有的父母都乐意看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