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角力-2（2/2）

“最近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自在多了？”沈东阳给梁涣兮滗了一杯茶，打趣着问。

梁涣兮淡淡地笑了一笑，当着蔺青梧的面，既没有含蓄地点头，也没有羞恼地摇头。他捧起茶杯，默默地呷了一口，满口兰香。

“晚上想吃点什么？下午我出去买菜。”难得沈东阳回来了，蔺青梧想从买菜开始，把晚饭全承包下来，但也不能忽略了小孩子的口味。

梁涣兮无所谓地摇头，说：“都行，做什么我都吃。”话毕，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惊讶地发现是白穗给他发的信息，说给圆圆的小窝已经搭好了，问他要不要去看一看。读罢梁涣兮蹙眉，记得白穗之前分明拜托他一起做这件事，可是梁涣兮当时没有点头或答应，没有想到，白穗竟然自己把窝搭好了。

“怎么了？小家长。”沈东阳见梁涣兮眉头紧锁，开玩笑道。

蔺青梧和梁涣兮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家里，梁涣兮虽是小孩，但生活上很多事情反而是他叮嘱蔺青梧多一些，故而沈东阳时不时这么开梁涣兮的玩笑。梁涣兮平时会瞪他一眼，如今却装作没有听见，对蔺青梧说：“爸，我去一趟学校。”

“外头下雨，今天又是周末，你去学校做什么？”梁涣兮以前回家以后连门也不愿意出，最近却常往外面跑。蔺青梧猜到大概和刚才的信息有关，却没直接问。

梁涣兮摇头，敷衍地说：“没什么事。我去一趟就回来了，你和沈叔叔继续喝茶吧！”说完，梁涣兮起身离开了。

沈东阳意外地望着他的背影，没过多久，回房拿了钱包和钥匙的梁涣兮从门外经过，又与他们说了一次道别。

蔺青梧猜想梁涣兮大约又去和那个女孩子见面了，两人似乎一起在学校里养了一只猫——就是曾出现在憩居的那一只，所以现在梁涣兮连放学回家的时间也比以前晚了半个小时。

“是不是交小女朋友了？”沈东阳笑问。

这问题正说中蔺青梧的心事，他面上一凛，严肃地说：“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沈东阳大概没料到蔺青梧的反应居然这么强烈，不禁愣了愣。半晌，他继续调侃着说：“也有十四五岁了，交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现在连幼儿园的小孩儿都谈婚论嫁了。”

蔺青梧不愿听见这么荒谬的玩笑话，愠然道：“那都是闹着玩的，小孩子懂什么？”

他的态度越是认真，沈东阳越是语带戏谑：“不需要懂什么。我看过一部电视剧，女主角十四岁就当妈了，和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儿生的。的确什么都不懂，怀孕后男孩儿就跑了。不过，当时知道插哪儿，怎么动舒服，就够了。”

听到沈东阳拿梁涣兮和电视剧里做出荒唐事的小孩做对比，蔺青梧面色铁青，垂着眼帘，放下了茶杯。

见状，沈东阳同样放下茶杯，夸张地叹气摇头，举手道：“当我没说。”

沈东阳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着实令蔺青梧不快，别的事情都可以，但蔺青梧从来不曾、以后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这种玩笑。蔺青梧沉了沉气，斩截地说：“涣兮绝不会那样。初中生，书还读不好，谈什么恋爱？”

“万一他把书读好了呢？现在他不是一直考全校第一吗？什么才叫做好？”看蔺青梧面不改色，沈东阳同样收敛了玩笑的表情，严肃地问，“你嫌他现在小，以后呢？上了高中能谈吗？”

蔺青梧不假思索地回答：“上了高中也不行，起码得上大学。”

沈东阳冷哼了一声，嘟哝道：“恐怕，上了大学也不行吧？”

“你什么意思？”蔺青梧听够了这样的尖酸讽刺，冷冷地看着他，见他面上悻悻，又不禁想，何必和沈东阳争论这些？他疲惫地叹气，道：“东阳，涣兮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再因为和你讨论他的教育问题而吵架了。你让我自己来，好吗？”

闻言，沈东阳怔住，继而面色发青，愤愤地转过脸去。

蔺青梧抹了抹额头，声音变得低缓无力：“他是怎么被生下来，又怎么成为孤儿的，你我都很明白。他自己已经是早恋的产物，你说，我怎么能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还不管束他，允许他早恋？”

“但他现在究竟有没有女朋友，我们都还不知道。这只是猜测，不是吗？”沈东阳眯起双眼，幽幽地说，“你不能否认，你太紧张他了。”

蔺青梧一梗，咬紧牙关，松开时郑重地说：“我重复一次，我不想再和你讨论怎么教育梁涣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