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囚牢（2/2）

匡扶正义，为民除害……

这才是你该有的模样。

?

方影走了之后郁子晨又不可控地昏睡了过去。只是没有了方影，没有他烟雾笼罩下默不作声的陪伴，更没有从前他温暖踏实的怀抱，他睡得很不安心。梦里的场景光怪陆离，往事像巨石一般重重的挫在他的心脏，身上粘腻的液体又像融成了一条又一条的触手，扯着他不断往那满目都是肉红色的深渊里下坠，稠浆翻滚，在热气蒸腾中散发出一阵又一阵腐肉的臭味。

他被锥得心痛，他被勒得窒息，他被熏得几近要呕吐，同时又被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盯得浑身不住地颤栗，那些掩埋在腐肉团后的巨兽似乎以折磨他为趣，只要他越痛苦，那此起彼伏的嘻笑声便会更加地欢喜雀跃。

他挣扎，他反抗，终于在意识腾出一丝清明时察觉到这不是寻常的梦境，于是他很快冷静下来，闭上眼，追溯杂音的源头：

“不计后果，守护即失去。”

“你怨吗？”不是它。

“未经选择，便生而为人。”

“你恨吗？”

也不是它。

一路追寻，一路否定，又一路狠下心肠扫清那些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直到终于听到那声细微的，叫的亲切却毫无一丝温情可言的――

“哥哥。”

郁子晨一愣，随即瞬间大声断喝道：

“――妞妞！！”

话音刚落，属于向导的精神灵障便迅速自他体内向四周逸散，而后粉光大盛，从光芒中凝成的鱼状幻影凭空穿梭掠过，湿热的空间里瞬时响起流水般潺潺的声音。

郁子晨奋力抬起一手，鱼形幻影便绕着他的手左右倏倏地游动，灵动的尾鳍随着摇摆的动作而弯绕上翘，似是透着满满的兴奋与愉悦。而受到幻影的情绪感染，他的嘴角也稍稍扬起一个轻浅的笑，伸出手摸摸它的下巴以示回应，随后手指又往深渊一点，幻影便循着他指尖的指向，开始咕噜噜吐出大量粉色的泡泡。

幻影跟着泡泡往深渊处奔游而去，而他刚刚触碰过幻影的手此刻被粉雾包围成拳，又逐渐幻化成一把长型细剑。他微微眯眼，反手握住剑柄，将剑尖对准身上的触手，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

“呜！”

触手受到无实体长剑的斩击，却如受到彻骨的伤害般颤抖着悲鸣了不知为何意味的一声，继而缓缓消散于空气中。

得了自由，无所依托的郁子晨开始急速下坠，鱼状幻影似有所感应，立即转弯回头接住他，他顺势站在鱼背上，跟着幻影一路飓风游向深处。那微弱的光源随着他们的靠近而渐渐放大，郁子晨出神地看着光源，嘴唇微微翕动，低喃道：

“太慢了……”

数量庞大而不可计的粉色泡泡融合相连成延绵不断的泡泡海贴着肉壁滚游而过，看上去像童话般唯美浪漫，又似乎给这梦境添了一层更胜一筹的梦幻，是的，小泡泡们很美，但事实上，它们也暗藏杀机。

郁子晨抬起右手，有粉色水流在他手腕间凝成水圈，只见他对着光源，凭空一抓，五指成拳，高喝一声――

“爆！”

“噗――噗――砰！”

一大片连串的粉色泡泡海瞬间炸成漫天粉光点点，余光碎片闪闪魅惑却如最锋利的刀刃，削得腐肉四处崩溅，交织成绮丽而妖冶的血雨，肉墙随即倒塌，远处绚烂的光源猛地开始往上窜，直至将郁子晨整个人包围泯埋。

郁子晨猛的睁眼，在满身冷汗中强逼自己醒了过来，突然醒觉带来的刺激震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他喘了喘气，抚了抚胸口，他很清楚，刚才的一切，是他所熟悉的精神陷阱。

现实中刚被折腾过的身体远不如意识强大，而意识的清晰反而又加剧了身体的痛感，于是那股压下去的呕吐感又开始涌了上来，给他带来强烈的不适，眼前不住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很想站起来，双腿却软的差点跪了下去，只能堪堪扶住墙壁，背过身用手擦了擦虚汗，恍惚中，他低下头轻声道：

“……弟弟，你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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