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徐芷像是突然想起般,说道:“榆桉,段颜是不是回来了?我记得你颜阿姨好像不久前和我说过。”
“昨晚回来,我去接的他。”榆桉抿了抿嘴。
知子莫若母,徐芷似乎察觉到些什么,但是没有多问。在她的教育观念里母子之间最基本的是互相尊重,所以等榆桉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她再做那个倾听者也不迟。
聊到最后,徐芷让榆桉什么时候有空了去她那儿吃饭,和她说说话,顺便看看江韫。这小子最近似乎是中二叛逆期姗姗来迟,卷子不刷,补习班不上的,竟然想学电贝斯,说是要做流浪的诗人。
徐芷看这架势,实在不想搭理,江韫很听榆桉的话,也许他可以把这想要半路出家做摇滚诗人的中二少年劝下来。
榆桉愉快的答应了,说过几天就去。他最近忙着工作,的确好久没去他妈妈那儿了。江韫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们之间没有像八点档里的那样有着狗血的爱恨情仇。
他们在一起会抱怨学业或工作上的难题,会分享自己遇到开心的事情,会悄悄地说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偶尔也会争执吵架但是很快就会和好,就和每一对普通的兄弟一样。
他学生时代的每个暑假都会去和妈妈住,刚开始总是有些不习惯。但是江叔叔,也就是母亲后来结婚的人,是一个非常温柔有礼的男人。
他似乎对于榆桉那时的心理很是了解,保持在一个不会让孩子产生不适心理的距离。这些年下来,从母亲怀孕、江韫出生到之后长大,他逐渐没有像刚开始那样排斥江叔叔,有时母亲在实验室忙得不着家,他们三个还会一起出去旅游。
榆桉后来常常想,自己做了那个推母亲往前一步的人是正确。
别人总觉得是榆桉同意所以他父母才离的婚,孰不知榆桉只是做了那一束压死骆驼的稻草。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束稻草一直立着不倒,那个名为婚姻的骆驼也许还能再撑上许久,但骆驼里的人怕是早已行尸走肉。
不过那时自己幼稚的脑瓜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看着母亲强打精神的样子,他想让徐芷不再继续这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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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余时打开大门,走进家,就看到自家儿子坐在门前的廊台上,头靠着柱子在发呆。他提着公文包,站在大门旁思考,是过去拍拍榆桉,还是在这里大叫一声他的名字吓他一跳。
还没想好要怎么做,就听见榆桉喊了自己一声。尹余时应着,走过去,道:“榆桉,现在不是夏天,坐会儿就回屋吧,着凉感冒,难受的就是你自己了。”说罢,朝榆桉伸出手,想给他借着站起来。
榆桉搭上父亲的手,一股力就把他从廊台上拽起,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榆桉进厨房拿了两杯水,走到客厅。尹余时靠坐在沙发上,见榆桉走过来,接过他手中的一杯水,喝了两口,问道:“最近看你很忙的样子,在公司怎么样?”
“升了个小职,工资比以前多了点,”榆桉不咸不淡地回答,“感觉还行。”
尹余时把杯子搁在茶几上,转头看了榆桉几秒,然后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孩子啊,都有自己的想法。段家那小子不和他爸一样从政,去学艺术,成煜虽然和他爸妈一样建筑行业,却要自己单干。”他顿了顿,接着说,“你也是,我已经安排好职位给你,非要进别人家的公司。”
榆桉歪头打量他爸,过了一下才答道:“现在不兴世袭制了,爸。你还是广纳贤士,看看哪位可以继承你的衣钵吧。”
尹余时被榆桉这样打马虎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寻思着反正又不是只有自己的儿子这样,心里平衡了不少。
父子两人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尹余时今晚应酬有些疲惫了,叮嘱了榆桉几句,就回房休息了。榆桉自己在客厅看书,没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想着今天没有睡午觉,现在有点困,便也上楼休息了。
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过桌前,榆桉看着桌上的小银盒子停住脚步。他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想自己明天下班或者午休时间去买点营养土回来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救这些年事已高的种子,杂物间好像还有几个空花盆可以用,还有这个盒子上的泥灰也要擦干净……
头发擦得差不多干,榆桉把毛巾搭在椅子上,准备睡觉。手机震了一下,打开看是段颜发了个晚安过来。榆桉找了一个江韫平时酷爱发给自己的中老年人专用晚安表情包发了过去。
段颜看着这土味满满的表情包,哭笑不得,本着反正都是开玩笑的心态,顺势在回“好的”后面,添上两个亲亲的emoji,发过去。发完之后,段颜既害羞又觉得忒猥琐了些,但是想着如果真的亲了,小脸还是忍不住一红,嘿嘿嘿地笑出声来。
榆桉看着这两个emoji,眼皮跳了两下,打字飞快的回复:“真的睡了,不聊了。”然后果断熄灭屏幕,钻进被褥,蒙头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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