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不知道是不是何陌的错觉，他居然听出一丝丝委屈。

他侧头看了一眼许如，觉得他有点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他莫名想伸手摸一把他的脑袋。

“啊。”何陌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词。

许如继续小声说：“我想吃蛋糕。”

眼睛还看向了何陌放在桌上的只吃了几口的那块蛋糕，像极了求投喂的宠物。

何陌有些哭笑不得。

他把蛋糕给许如递过去：“要吃你早说啊，我又不会不给你吃。”

许如弯了弯眼睛，捧过他给的蛋糕吃了起来。

何陌本来以为他们玩得这么嗨，又喝了酒，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人要醉倒在地上，他都已经做好了收拾残局的准备。

没想到最后散场的时候居然一个人都没醉。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他们酒量都这么好吗？”他问许如。

“他们也没喝多少。”许如说。

“那可不，”南宗源插话，“有女生在呢，他们也就做做样子偶尔喝几口，都怕喝醉了在女生面前丢人。而且男生要是都喝醉了女生可怎么回家？这么晚了，总不能让她们自己打车回去吧，出了事儿可怎么办？”

何陌没想到这些看起来粗枝大叶没心没肺的男生还挺细心的，于是随口说了一句：“你们想得还挺周到的。”

“哪儿能呢，”张凌摆了摆手：“你看看这些脑袋里都像灌了水一晃就响得巨大声的人，他们能想到这方面吗？”

何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嘲讽起来连自己都算进去的人，这位兄弟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江于斌也一脸庆幸的样子：“幸好来之前如哥提醒我们不要玩得太过了，不然我要是喝醉了撒酒疯传出去，还怎么找女朋友。”

何陌抬头去看走在前面的许如。

跟他们比，许如已经走出去了挺远的，在一堆车前寻找何陌的车，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然后他就站在那儿，转过头等着他们过来。

何陌觉得许如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论是喜欢吃甜食还是细心地考虑到了来参加聚会的女生，都跟他印象里的许如不一样。

感觉有点儿可爱。

何陌和许如是最后离开的，他们看着其他人讨论谁将谁送回家，谁和谁顺路，最后都打车回了家。

他们散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出租车到了深夜都不打表，开始坐地起价。

不过也没人在意这些细节，毕竟这么深夜出来赚钱也不容易，只要喊价不太过分都没人去计较这些。

半夜两点的街道是真的很冷清，路边没有一个行人，偶尔才会有一辆车经过。

这回是许如骑的车。

何陌坐在后座，发现许如骑得十分稳当，他在后面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晃动，跟之前动不动就飙车从他身后经过的样子大相庭径。

白天太阳很大，温度高，到了深夜温度降下去一些，虽然还是有点闷热，但骑车时带起的风刚好将这些闷热带走，吹在身上舒服得不像话。

困意突然袭来，何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前面的许如大概是听到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因为要看路，很快又转了回去。

“你累了吗？”何陌听到许如这样问他。

“有一点儿。”何陌又打了一个呵欠，回答他。

许如却没再说话。

何陌感觉有些莫名奇妙，不过也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许如突然开口了：“你靠着我眯一会儿吧。”

何陌扶着车坐垫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许如的后背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头靠了上去。

他闭着眼睛，感受这许如后背传来的贴着他的脸的温度，吹着夏天深夜里不冷不热的风，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儿真的睡过去。

两个人回到辰韵小区的时候已经两点过四十分，何陌看着许如把车骑进去才突然想起来楼道的灯坏了一直都没修。

他下了车，把手机里的手电筒打开给许如照着路，看着他把车推到楼梯下停好。

许如问他：“你饿了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何陌就感觉肠道的蠕动变得特别的明显。

从晚餐过后他就没怎么吃东西了。

生日聚会上有蛋糕和大量的零食，只是凑巧何陌不爱吃甜食，也不喜欢薯条一类的膨化食品，所以一晚上下来只吃了几口蛋糕，喝了几杯饮料。

这些东西对正在长身体而食物需求量大的少年来说屁用没有。

“饿了，”何陌说，不过他知道许如大概是要他上去吃点东西，又接着说，“我那儿还有泡面，随便吃点就好了，别折腾了，吵醒安姐不太好。而且我们明天还要早起上课，早点睡吧。”

许如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也没坚持，只点了点头就往楼梯上走了。

他没打灯，何陌怕他摔着，举着手机给他照着脚下的路。

许如在走到转角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何陌的灯光都打在楼梯上，他这么转过来手电都没照到他的脸，只在微弱的灯光下显现出了一些轮廓。

“晚安。”他说。

然后没有停留地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何陌举着手机的手顿了几秒钟才收回来。

“晚安。”他小声地对空气说了一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