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凤（2/2）

郑越带着人走得急，不过一炷香时间，便穿过了一道角门，入了院中。

照玉院中假山流水，草木葱茏，处处金贵雅致。一众仆役在走廊上穿行，此时皆神色惶然，耳提面命，唯恐有何处疏漏。

代文进了卧房，伺候代凤起居的小厮婢女早已跪了一地。里屋一个模样四十来岁的妇人坐在床边，穿着身素雅的锦缎衣裳，带着金玉宝珠发簪，面容华贵，此时眉角却染上了一丝愁容。

代文走进里屋，代凤正阖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随即伸手诊了脉。再松开指时，有小厮递了一套砭石针到了手边。

代文垂了垂眸，代家抚养他长大，对他自然知根知底，早在郑越抓到他那日，身上所有东西皆被缴了。捻起针给代凤施针。罢了，东西又被小厮收了回去。

代文走去桌旁写了方子，由小厮一并拿下去抓药。便要退出门。

代夫人忽然开口道：“你那里还有三春丹吧，拿来给凤儿调调身子。”

代文顿了顿，“没了。”

代夫人不再说话，屋中好似忽然冷了一分，跪在地上的一众仆役把头更低下两分，寂静无声。

赵褐冷笑道：“大公子莫要舍不得，终归些是身外之物，哪有二公子的身子金贵。”

代文低头不语。就有人带着他出了照玉院，却径自拐到了一间偏房之中。

代文被锁了小半个时辰，门就打了开来。

赵褐进门看了他一眼。身后两个小厮手持棍棒，上前便朝着代文肚子上打了两棍。

代文重重摔在地上，喉咙间涌起一阵腥甜，就被赵褐抓住头发迫使抬起头来。

赵褐面色阴沉，看着他冷声道：“小杂种，我知道你有私藏，把东西交出来，夫人不会为难你，等拿到了翻云决，日后你是死是活，皆与代家无关。”

代夫人年轻时不孕，年近三十才得一子，代凤出生时却先天体弱，被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如今已过二十二年，再过三年，便是代凤死期。求医多年，才寻得一线法门，秋家《翻云决》心法纯正，能粹骨塑体，救得代凤一命。

秋家同乃江湖门户，如今却日渐衰微，秋凉现已年迈，膝下只剩一女，若有朝一日他撒手人寰，早年间江湖纷乱，过往仇人哪里有不来寻仇的道理，故此愿以《翻云决》为嫁妆，换得与代家联姻。

代文手指微颤，离府时他的确还有两颗三春丹，一颗给了顾盼，一颗喂了陶子理，“没了……”

赵褐松开手，“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个小厮走上前来，扬棍便往代文身上落下。

代文抬手护住头，胸腹间“咔嚓”一声轻响，肋骨竟是被打断了一根，“代凤……不会死……”代文扶着墙坐起身，嘴里一甜，吐出一口血，“按着方子抓药就行……用不着三春丹……”

赵褐看着他，代凤多年来病情反复，屡次在鬼门关徘徊，终归没有被阎罗王勾去了魂，对着代文道：“大公子要有分寸，若二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公子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所幸翌日代凤的病情就有了起色。第三日晚间就转醒了，让人找了代文前去共用晚膳。

代文出了偏房，去了照玉院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