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上（2/2）

“果然，凤凰说的没错，无翼鸟在飞过折翼山的时候，折翼山的气流凌厉如同利刃，将无翼鸟的羽毛一片一片地吹走。无翼鸟艰难地飞着，从未有一时一刻想过要放弃，它逆着风，向前飞翔着。越飞越低，越飞越慢，终于，在将要越过折翼山的时候，支撑着它飞翔的骨骼折断。就这样，无翼鸟从空中沦落、沦落，直到山下的泥沼之中。”

木轻的声音无比平静，他继续说道。

“无翼鸟再也飞不起了。”

天月山的人随时可能会找到这个洞府，血落子却没有阻止木轻。他静静地听完故事，甚至还揣测了一下木轻为什么要将这个故事。

“无翼鸟是喻指你自己吗，折翼山是指你的根骨受损，金丹无望吗？”

血落子没有去搀扶老迈而重伤的木轻，任由他向木瑜上人腾挪着，“可是这和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夺舍木瑜上人这件事两者之间有什么干系吗？唔……这个故事我记得还没完吧，在无翼鸟折翼之后。”

当然还没完，木轻终于将自己挪到了木瑜上人的身侧，他跪坐下来，细细打量这百年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脸孔。昔年自己的音容仍然还目前，但自己已然活过一生，面目全非。而这个惊艳了自己年少时光的少年却容颜如故。

上天真是不公啊，总有一些人被过分偏爱。

不过既然修了道，还言说什么公平。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逆天道的公正，补有余而损不足。

天才就应当获得一切，废物本就不配拥有任何事物。正道说到底是修的还是人道，这一点不论正道魔道都是一样的。

木轻的视线留恋在木瑜上人的身上，口中的故事继续讲述。

“无翼鸟只有一个好友——无脚鸟。无脚鸟没有脚，他被神仙惩罚永生永世飞翔，只有在死亡的时候才会落地。无脚鸟同样也没有朋友，别的鸟儿都不会一直飞行，劳累的时候都会回到自己的巢穴。只有无翼鸟想要一直飞行，所以两个同样没有朋友的鸟成为了好友。这两只鸟儿，虽然所求不同，但所为相同，所以成为了同路人。”

“无脚鸟听说无翼鸟被困住了，急急忙忙地去找它。无脚鸟找到了大数，它问大树，大树啊大数，你知道我的朋友无翼鸟在那里吗？往北，往北。大树回答道。于是无脚鸟往北飞去，飞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无翼鸟。于是它问晚霞，美丽的朝霞，你看见我的朋友无翼鸟了吗？。晚霞想了想后回答道，那个小可怜吗，我知道哦，它就在折翼山下的泥沼地里呢。”

“无脚鸟的翅膀远比无翼鸟要强壮，它不怕折翼山中的罡气，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无翼鸟。无脚鸟在无翼鸟的头顶盘旋着，鸣叫着。无翼鸟听见了这呼唤，抬起头来。”

“它看到的不是前来寻找自己的挚友，而是无脚鸟的那双矫健的翅膀。”

“他只能看得到那双翅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