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此舟宁避风和雨 > 第五章

第五章(2/2)

目录

这“诛仙阵”由五十弦组成,其中一根轴心,二十八副弦,只有二十一根是杀弦。杀弦和副弦颜色不同,但因为极细,根本无法分别。副弦虽然也有杀伤力,却算不得吹毛断发,只是发射出去的时候威力惊人,有崩山裂石之音,可是归位后就会变成普通的灵弦,不再伤人,只是牵连其他线,调动其他线罢了。陆时虽然轻轻巧巧过了无数遍诛仙阵,但是都是靠纯粹的力量躲来躲去,等几个时辰,阵法自动归位,从未想过人在其中就强行关闭阵法。就连泽芝,琢磨了半月,也只琢磨出“爬到高处然后顺着弦划出去”这样取巧的办法。

“我在天上撑不了多久!朱雀位的无人!”泽芝口中大声叫着,手里还是灵牌挑了心月狐,再变步到张月鹿上一磕:“青龙位在东面儿最高的位置,我够不上!”

毕月乌和危月燕准备就绪,很快阵法又要变动,千钧一发只际,那只闯了大祸的大鸟冲了出去,双爪勾住要命的尾火虎,狠狠一抓……

只听“嗡”的一声,阵法停了,有一部分副弦由银色变为红色,立刻与其他杀弦副弦区别开来。

那趴在汉子背上的少年眼睛还是半眯着,头也不抬,凝神听着“爹,你面前最近那根红色的,用刀背顺着划一道,姑娘……”

“我不用提醒,按顺序来,我这个方位的,红色接蓝色对吧!”

罗修一愣,再抬眼看陆时那边,只见他随手折了枝树枝,放在面前红色的弦上,任凭树枝“呼啦”一下烧了起来。而火焰刚过,那鸟儿又抓住了东方一根蓝色的弦,顺着弦滑动了一段,再接着就是“轰隆”巨响。

这一男一女一大鸟,配合得竟然比自己爹还默契。少年不免有些挫败,只小声指点爹刀背横去,全身力气压在最后那根淡蓝色的副弦上——他们青龙位,竟然是最后一个才归位的。

罗令最后这一撞,阵法好像停了,可是他的刀毕竟只是凡品,靠着赫连霜留下来的一点余毒才勉强与诛仙阵的各弦抗衡,现在松懈下来,收了内力,听得“咣当”一声,那握刀的手实在没了力气,长刀落地,竟然碎成几片。

那女孩儿惊魂未定,兔子般窜到了少年身后,发现阵法已经停了,只是这刀裂发出了一些异响,便有些气鼓鼓的看着来人。

父子俩知道自己擅自闯人家阵法实在失礼。可是他二人头一次来,也没找人问,是凭着那破鸟的指点,这才走错了路——陆大小姐出入从来是被人抱着走一线天与诛仙阵的,从来屈尊走外门弟子的通道。

罗修拍了拍老爹肩膀,示意放自己下来,这才显出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罗令双手抱拳,竟然行的是个平辈的礼,十足诚意道:“在下与谷中‘锦绣毒仙’陆夫人有过一面之缘,我儿自幼体弱,陆夫人怜悯,叫我携犬子投医,顺便送还杏花谷一件物事,初来乍到,多有叨扰,还望二位小友见谅。”

陆时还沉浸在刚刚惊心动魄的场景中,不过不是没回神,而是在琢磨所有人解阵法的动作……他不说话,面无表情,看着像是真生气了一般,非常能唬人。

泽芝端详着他的脸,心想,大师兄入阵两年,虽然渐渐沉默着再也不笑了,可是身上的气质到是有了一份让人觉得可靠踏实的沉稳,在外人面前,哪怕是不善言辞,也显得是高深莫测,非常长脸。

罗令毕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脸皮厚似城墙,见气氛不对,便带着点笑意道:“二位小友年纪轻轻,身手确实不凡。不是我自夸,我们开镖局的走南闯北,身上不凡的少年郎见得多了,却无人有二位一般临危不乱……”

他称赞到一半,却是有些愣了。刚刚光顾着打斗没注意帮手相貌,那姑娘平平无奇,只算得上是清秀,而少年面孔比寻常人更深邃些,瞳孔泛着淡淡金光,眼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好看到有几分侵略性,和赫连霜是一个模子里倒腾出来的。

他话题当即一转:“锦绣毒仙可真是后继有人,有这么一个出息俊俏的儿子。”

罗修听了当即扶额,老爹还是在剑阵里没回过神,平日里都是和老油条们打交道,在年轻人面前,根本施展不出来,一句话得罪了三个小辈。他自己一个病秧子,被人嫌弃惯了,老爹偶尔抱怨一下算不得什么。面前这种当真有本事的少年侠客,最讨厌被人说父母的关系,而老爹根本没有单独说人家小姑娘,温顺的觉得你是守礼端正,性子稍微娇蛮点儿的就得嫌弃你无视她了,而刚刚剑阵中看那姑娘的行为举止,很明显得是后者。

果不其然,陆时还未说话,泽芝就插话进来:“这位前辈可是当真?刚说和我们少夫人才‘一面之缘’,怎么又当着我们大师兄的面……”

泽芝虽然是从荷花里捡到的孤儿,被谷主收养时一开始也只按着丫鬟的身份,可是杏花谷与别的门派不同,是按能力排名算起辈分儿来,她毕竟是同辈弟子中排名第三的师姐,而按照全谷不算辈分的大排行算,刨去老谷主和谷主夫妇,她都算得上第六。况且谷中事物现下都是她操持,大师兄个不问世事的,将来就算做了掌门,都要依靠自己辅佐。平日里,她也只和大师兄走得近,根本没人使唤的动,当真算起来,比一些连朝政都不能过问的公主都要来得尊贵。平时上上下下,哪个不把她当小组宗似的供着?今儿这俩人,一个使唤自己去砍线,一个直接把自己无视了,她哪儿能不生气呢?

可是她不是不通人情世故,话音刚落,便觉得这话说重了,只好卖个乖,道:“我没爹没娘,是个缺乏管教的,若是口快得罪了前辈,也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令郎龙章凤姿,自然也是少年豪杰,今日我们几人能脱险,多亏令郎相助,这个恩情小女子记住了,若是您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我一定代为传话。”

她小小年纪,处事虽然算不得十分圆滑,却不露声色,刚刚罗令已经说了是来求医,她受恩于人,却也只说能“代为传话。”这么一说,再提这茬就显得失礼。好在罗少爷了解女儿心思,十分知趣的转了话题,暗暗给老爹使了眼色,示意别再瞎说了。

“其实这一来,看病是小,履约是大。千金一诺,陆夫人以医治我身上娘胎里带来的弱症为交换,是希望我们捎回来一件物事,诺,就是这海东青。”他知道这海东青连谷内人都未见过,于是不动声色的抬手,露出胳膊上一双秘银护腕。

“吾乃是罗氏‘荣昌镖局’总镖头,江湖上人称‘千钧刀’,的便是了。犬子弱冠之龄,尚未取字,单名一个修。”

“罗总镖头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豪杰,晚辈仰慕得紧,只是,荣产镖局与我杏花谷素无来往,您说受我们夫人所托,空口无凭,晚辈不敢随意放人。”

“无妨,那护腕,是我舅舅的。”

泽芝心念电转,连忙道“是我唐突了,原来是谷中贵客,怎的不知贵客,为何要闯这诛仙阵?”

“这是说来话长,我们随着这鹰走……”

平常孩子再皮,不过抓猫遛鸟,偷鸡打狗,他却三四岁就能跑去杏花谷后的齐云山,跟一群狐仙狼王大被同眠的,说是要学这些动物修炼的功法。甚至走过百丈崖上的一根细细的绳索,体悟全神贯注都在脚下的轻功该是如何,而为了练内功,还曾在丹炉里睡过不知道多少回,毁过不知道多少仙丹不说,差点自己都交代进去。这些事迹被别人提起来,总要带着揶揄的神色,可是泽芝提起来的时候,语气中不仅有跃跃欲试,甚至还带着些骄傲。这是愿意一起爬缚仙索,睡狐狸窝,滚炼丹炉的交情。

罗修虽然知道泽芝不喜欢他,可是还是少年心性,并不知道,那古灵精怪的三师姐,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活该被见死不救的小白脸。”

插入书签

</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