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朝野 > 第二章 锦衣夜行

第二章 锦衣夜行(2/2)

目录

想来,那群身份不明此时正四处搜寻的人是来追捕他的,可怜他家的车夫却是个倒霉人,偏偏在那个时候,走了这条路,才做了枉死鬼。

不多时,便有喊声传来,越来越近。

“那里好像有辆马车!!”

“去那里看看!”

喊声打破了寂静,薛遇心道不好!他在漆黑之中朝黑衣人的方向望了眼,内心五味杂陈,若不是为了救他,黑衣人有机会可以逃过一劫的。如果薛遇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也能替他拖上一拖,他大可趁机逃走。

“等下,你便装作我的车夫。我是太师之子,他们不敢拿我怎样。”思索再三,薛遇朝黑暗中黑衣人的方向低声吩咐。他将手中的一枝桂花往黑衣人手中一塞,便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走出了马车。黑衣人随即也跟了出来,月色下,薛遇发现他戴上了顶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斗笠,坐在了车夫平日坐的位置,刻意压低身板,显出佝偻老态,手中握紧了缰绳。若不是刚才还被他带着飞檐走壁,薛遇都要以为他就是个籍籍无名的老马夫。薛遇与他并肩而坐,看着他赶马略显生疏,听着身后叫喊,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的人!站住别动!”三个黑衣人在马车后喊,不一会儿便拦住了去路。

薛遇一个激灵,闻言下了车,强行压下心中恐慌,“何……何人?”

便见三人飞身过来,搬出了架势,两个个子略高的虎背熊腰的大汉佩刀,一个个子略矮的背着箭囊没有出手,薛遇心想王叔约莫是命丧他手。可月色太暗他实在看不太清,但仍能感觉到来人身手不凡。三人似是认出了他正是闻名京城的薛二少爷,你看我我看你,皆未有动作,若是个寻常车夫也就算了,这位出了事怕是他们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薛遇偷瞥了眼黑衣剑客,想他临危不乱屏气凝神的模样,又见三位黑衣人未采取行动,两位持刀的黑衣人渐渐收了武器。薛遇心中叫好,立刻端出他的将门风范,“我乃太师府二公子,三位何故阻我去路?”

“不知是薛少爷车驾,惊扰了。”三人垂首,拱手行了武人粗犷随意的礼。

终于,其中一位站在左侧的佩刀黑衣人忍不住出声道:“不知薛少爷何故出现在此?”目光死死地打量车内,像在找些什么。

薛遇立刻皱起眉,不满道:“本少爷的事轮得到你管?倒是本少爷想问问你们是谁,何故在此出现?”又质问道:“我赴了鹿鸣宴却久未见府内车驾来接送。便借了杏林园的车马回府,不知三位在这附近,可曾见过我家的车夫?”

黑衣刀客心虚,不敢作声,那位背着箭囊的黑衣人更是别开了头不敢看他,挺直了身子想掩饰些什么。沉默片刻后黑衣人厚着脸皮答道:“……未曾见过。”然后上前一步抱拳:“今夜我家主子府上遭了贼,我等正在搜捕那贼人。所以安全起见。少爷的马车,我等要搜上一搜。得罪了。”说罢便不等薛遇同意,上前一步,见那车夫好似吓到,躲在了薛遇身后,不敢看他,黑衣刀客只当他胆小,便不理会,掀开车帘,却见车内空无一人,再三检查,未见有人藏匿,这才底气不足地抽身下来。

“嗤。”

这厢,薛遇气定神闲,双手抱胸,像在看一个笑话。好整以暇才道,“搜让你搜了,既没找到,便哪来的滚回哪去!只是你们这搜捕贼人的,穿夜行衣还蒙面,不知是不是贼喊捉贼?”

三人垂首不知如何作答,另一位黑衣刀客像是发现了什么,直盯着薛遇身后瑟缩的车夫看,像老虎盯着他的猎物,慢慢朝他逼近,抽刀出鞘。

“放肆!是不是本少爷也要验过才行?”薛遇大慌,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语气带着不悦,冷笑着看那走近的黑衣刀客。

三位黑衣人面面相觑,本就心虚,看了眼车夫,想起太师府有条人命还在他们手上,那上前的黑衣刀客似是不甘心,但再三犹豫,还是收了刀,抱拳道:“打扰了。告辞。”于是三人便飞身上了屋檐,在屋舍上方轻盈跳跃,便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薛遇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身后的“车夫”也站了起来,不复方才惶恐的模样。

薛遇踏上马车,对站着的“车夫”吩咐:“驾车,去太师府,到了太师府,就安全了。”

“车夫”依旧一言不发,看了看薛遇,转过身,依言跳坐上去,驾着车向太师府驶去。

幸亏不算远,这人虽车驾得慢,但所幸一路上再无意外。

待看到太师府前的灯光,薛遇一颗心才算是回到原处,这黑衣剑客将马车停稳,然后薛遇下了马车,薛遇看他:“到了。谢过你今晚救命之恩。”想了想,便从怀中掏出个荷包,向那人怀里扔去,那人身手敏捷地接住了荷包。

“拿着,小爷赏你的。”

黑衣剑客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荷包,眉头紧锁,又看这小少爷劫后余生,挑眉望他,笑得一脸得意,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太师府大门打开了,陶管家立刻跑上前,抹了把额头的汗,焦急询问:“谢天谢地!少爷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已经派了好些人去寻了!少爷可是宴上耽搁了?”

“进去再说。”薛遇转身安抚地拍了拍陶管家的肩,示意他进去。

“咦?王伯呢?少爷您一个人回来的?”陶管家也好奇地看向他身后那空空的马车。闻言,薛遇急忙转身去看,却见那“车夫”消失不见了,他原来坐着的地方只留下一个精致的荷包。

“先进去再说。”薛遇回头望了望沉寂的夜空,叹了口气,走进了府门。

然而在他身后,一抹挺拔的身影正停在太师府内书房高处的屋顶,在萧瑟秋风中,他一身粗布衣服,丝毫不掩他周身气度,斗笠下眉目清浚,透着一股子江湖侠客的桀骜不驯。望见那抹身着锦衣的清瘦身影步入正厅直至不见,身后还跟着火急火燎的陶管家。那人这才挪开目光,抬起左手,扫了眼手心深深的牙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一缕幽幽的桂花香中。</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