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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名落孙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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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泥儿只说了句“好看就成。”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道:我若有你那样的好才华,早考状元去了,能写得出来便不错了,哪计较这些,再说,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哩!于是他在薛遇的目光注视下,将被子叠得端端正正四四方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退出去,见他耳根仍红着,待走到门边,只说了句“少爷只管白天看,金泥儿绝不说出去。”便逃也似的,一溜烟跑没了影,只留薛遇在原地气的跳脚。

日子便这么一日日的过去,眼见书房前的桂树,花落尽,叶飘零。薛遇整日不是漫不经心地读书,便是津津有味地读话本,再者便去一品楼喝茶听书。所幸无人造访,他也落得清闲,只有一日程太保府上的大小姐程鹤兰来过。

程鹤兰自小与他一起长大,琴棋书画不擅,女工刺绣不会,偏偏喜欢舞刀弄枪,还长了英姿飒爽一张俊脸,她从小便不喜长裙,一直都是一身利落的打扮,不少人能将她错认成男子,也不知她曾在多少个夜晚入了闺阁少女的梦。

她惯使的是一柄名“断水”的长刀,是薛遇的哥哥薛追亲自上了空明谷,求了祖师爷段今古段大师亲手打造了“断水”,之后将它亲手送给了程鹤兰。这把刀比一般的刀略小些,刀身坚韧,及其锋利,刀柄上雕了栩栩如生的剑兰,段今古大师赠剑那日曾说“芷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正衬得上她的品性。这刀便像是只为她程鹤兰一人生的,程鹤兰身形宛若飞燕游龙,也只有她能将这柄长刀使得如此敏捷多变,出神入化,出刀之快,足能“断水”。

那日,程鹤兰来看他,她在秋猎时猎到了一只极好看的狐狸,红色的皮毛油光水滑,便亲自做了件毛坎肩来送给薛遇。她大剌剌地进门,一把将那毛坎肩塞到薛遇怀里。

谁知却不欢而散。

其实他们从小到大吵过的架不计其数,程鹤兰从来生气得快,气消得也快。每每薛遇一道歉,程鹤兰总颇义气地不再计较,只一拍他的肩,“不说了,喝酒去。”

这次薛遇自己也没明白怎么回事,两人相识时间长了,向来有话直说。薛遇看了看那坎肩,针脚七扭八歪,裁得也不对称,只打趣地笑着说了句:“你哪里请的绣娘,做工这样粗糙。我也不爱穿红色。”

一旁的程鹤兰坐在横栏上,直伸着腿,正啃着梨,闻言腾地一声站起来,一把拽过那毛坎肩,撕了个对半,狠狠摔在地上:“那你别穿!冻死你活该!”说完,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太师府。

剩下薛遇一人在原地一头雾水:“她这是又怎么了?”心中不知哪来的一股烦闷,也不打算去哄她。两人便再也没见过。

薛遇就这么继续过他泛善可陈的日子,不知不觉入了冬又转春,薛遇这一整个冬天像赌气似的,看见毛坎肩就生气,偏偏就不围,不是说要冻死我么,少爷我不穿,看能冻死不?薛遇将光秃秃的脖子挺得笔直,不服气地这样想道。

转眼便到了二月,会试的日子近在咫尺。

薛遇一样的不以为意,只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遍长安花。”论名声论才学,怎么说状元也是他。

其实参加科举的人哪个不想做举人,但少有如薛遇这般大胆自负且有资本的人而已。

当薛遇走出会试试院的时候,见另一间房,张提也走了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薛遇心里这样想。

张提扭头瞥见他,“哦?”了一声,晃过来,凑近了笑地一脸欠揍:“薛兄考得怎样?”

薛遇嫌弃地向后一躲,故作惋惜道:“失策了,这次勉强在你之上吧。”

没人比薛遇更烦张提,在他眼里,张提文采在国子监勉强能看上眼,可他偏生不服输,每每都拿薛遇作比,试要将薛遇比下去,薛遇不胜其烦,每每“奉承”他人才学好,总说,某某才华与张携之难分伯仲。张提回家气得直咬笔杆子,他又不知道打哪知道了薛遇的表字,绞尽脑汁写了封才华洋溢的长信,字里行间却在隐晦地大骂薛遇,薛遇也不甘示弱,将他洋洋洒洒一封信批得一文不值,并着张提那信一起送了回去,就这么来来往往,两人成了货真价实的冤家。

这厢张提闻言,不以为然地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翻了翻眼皮,说道:“薛兄真是谦虚,只怕是江郎才尽,还要大言不惭。”

薛遇拱了拱手:“惭愧。在下哪怕江郎才尽也是在你之上。”

“那就静候佳音了。只怕到时候,莫要闹了笑话。”张提懒得于他多言,拱手道“告辞。”

薛遇不理他,直接给了他个背影,转身就走。

张提气得咬了咬牙,朝反方向走去。

一人向北,一人向南。

等没几日放了榜,小少爷依旧在家优哉游哉地煎茶,依旧让金泥儿去看会试榜。

金泥儿叹了口气,只好无奈地跑去看。

薛遇捧起茶杯,用杯盖别了别,待凉些便送到嘴边细细地抿了一口,唇齿留香。

他慢慢品茶,不慌不忙地等金泥儿,等一盏茶见了底,薛遇又添了一杯,才见金泥儿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金泥儿跑得急,一路上没歇一口气,进来时上气不接下气,眼角红红的,看都不敢看薛遇,一言不发。

薛遇等他缓过来,气息平静下来,却见他仍旧是不说话,只低着头,便开口问道:“怎样?”

金泥儿话在嘴边,又停了片刻,才嫌急不死人般地小声嗫嚅:“少爷,你,你,你落榜了……”

薛遇闻言,手一颤,打碎了茶杯,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金泥儿,一把抓过他的手,“你再说一遍?我真的……落榜了?”

落榜这两个字,薛遇从来没想过,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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