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算不得良策。”张怀礼说道。
齐朔轻叹了一口气:“也只得如此了。”
孟清墨淡然一笑。
告示刚张贴出去,皆无人前来。三日后,果真有一个自称来自晔郡的三十来岁的男子揭了告示,去官府领赏。
齐朔听说后快马加鞭地亲自赶到昀城,到那后见一身着黑衣个子不高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背有些微驮,一双三角眼中露出锐利的神色,双颊瘦削,颧骨突出,皮肤粗糙,嘴唇有些干裂,看着有些骇人。齐朔向后退了一步。
“草民吕不惑拜见王爷,诸位大人。”他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略显沙哑,吐词不太清楚,说话带着些模糊的奇怪的发音,听着也不像昀城人。
齐朔问他:“你以何证明你便是晔郡人?”
吕不惑看着气定神闲,不像说谎的样子:“不难不难,仅凭草民的这张脸,便足矣。”
柳传学冷笑一声,“如北荒般干燥之地,锦国甚多,你莫非是在耻笑我们未曾见过晔郡人?”
吕不惑摇头:“只怪草民出门太急,未曾带上家谱,也未曾带上晔郡掌管户籍的大人一同前来。”
“你......”柳传学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吕不惑依旧平静地说道:“草民吕不惑,晔郡槐乡人,家中仅有老父亲,尚未娶妻,膝下无子。若是大人不信,大可差人前去查证,草民若有半点妄言,大人再依法处置草民也不迟。草民来昀城,是来见昀城药商金家掌柜,去年金家车马经过槐乡时,在草民的药田内寻得一味草药,便给了草民银子作定金,约定今年秋收将此药送至昀城,便可取剩余银两。若是大人不信,也可差人去金府找金老爷问个明白。”
柳传学招手示意身旁的下属去金府请人过来,齐朔见吕不惑越发觉得他有些难以捉摸,他的镇定,非是靠强装能表现的,而是从内心发出的,他那双眼神凌厉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人内心深处所有的疑虑,然后靠他的镇定自若一一消除。
“殿下,金老爷来了。”
“让他进来吧!”
金老爷走了进来,肥胖的身体一看便可全知他那富足的生活,身上的肉本就赘余,还不畏重负地在腰间挂着一块大而且雕琢精致的冰种红玉玉佩。路上走得急了些,加之平日里不常动,此时有些喘不过气来,看着额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小的金瀚霖拜见殿下,大人。”
霖为雨,金霖即金雨,瀚为浩瀚,这名字起得也颇为贵重。齐朔微微点头,也未曾说话。张怀礼问金霖瀚:“你可认得他?”
金瀚霖好似看也未看,便连连点头:“认得认得,吕不惑,晔郡槐乡人。今日一早才往府上送去草药。”
“那好,你可......”
不等张怀礼说完,柳传学问道:“你是药商,草药自当送去药仓,何需送往你府上。就算药仓在你府中,这见他你大可吩咐人去,竟还亲自前去了?”
金瀚霖看了一眼吕不惑,眼中有种说不出的神情,之后说道:“回大人,此草药世间罕有,且极难种栽种,一株值千金,如今仅吕不惑一人能送,草民虽未出府迎接,但草民与这等种药奇才见上一面,好请教他的法子,也便于往后做生意,又未尝不可啊!”
此话倒是合这金瀚霖贪财的模样,而且他身为锦国第二大药商金家的老爷,又有何理由为吕不惑撒谎呢?齐朔正思虑之际,张怀礼说道:“此话有些道理,你退下吧!”
吕不惑已是极为不悦,他跪下说道:“殿下若是不信草民,草民也百口莫辨,晔郡之人众多,也不在草民一人。待殿下一一查明身份后,寻得可信之人可解殿下之忧,草民自然不胜欣喜。还望殿下若是疑草民,则下令诺草民离开。”
柳传学又欲说什么,齐朔说道:“我信你,起来吧!”
吕不惑将大小习俗各式风俗皆告知记录的礼官后,拿了银两便离开了。回都之时,齐朔皱着眉看着满满的一沓纸,心中略有些发愁。果然,这晔郡与他处皆不同,虽地方不大,但却有极为繁琐的习俗,小至餐点摆放。而且有诸多地方与如今宫中的礼制相悖,如今本是以左为重,可晔郡却是以右,且左首为极轻之位。如今本当席间再设歌舞,可晔郡却是席前设舞,与书中若纳倒有些相似......他心中对此半信半疑,这马车颠簸令他心烦意乱。此时秋风萧索,田间稻谷皆已收割了,他掀开车帘,见田间金色笔直却没了稻穗的一排排稻秆,散发着萧索凄凉的秋气,一路皆是如此,他便悻悻地放下侧帘。
约定之日转眼即至,好在吕不惑所言是真,入纳国可汗单简对此宴颇为满意。他生得颇为英俊,鼻梁高挺,一双鹰眼炯炯有神,嘴上两撇胡须,以金纱束发,纱带上镶着玉和宝石,更衬得他地位高贵。与书中不同之处在于,入纳并非自成入纳语,而是仍说着与锦国一样的语言,故交流不慎顺畅。先称赞了齐仁和这极为用心的宴席,之后又命人送来入纳的诚意,后与齐仁商议国事。齐仁听闻入纳先祖为晔郡人,故也不再觉得疑虑。此时单简说道:“天子,入纳习俗中还有以音相会一说,凡赴宴,需亲奏一首以示对主人的敬重。听闻锦国百姓称您为真龙天子,那我便以琴弹奏这首《水龙吟》赠予天子。”
齐朔一听心中也如齐仁一般高兴不已,齐仁不过是因两国交好罢了,但齐朔心中却期盼着能如《百国记》中所记载的那首水龙吟一般,看见因音化出的水龙盘旋之景,能听到这首大气磅礴的曲子,当真是极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