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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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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匪提出的要求十分怪异,竟是要梁家交出那死在驿站的三十六个人的完好的尸体!还特别交代尸身须完好无损。但尸体已经被带回官府,恐怕也由仵作验过了,怎么能完整地被偷运出来?

四人静默了一阵,梁老爷沉不住气,想到自家宝贝儿子生死未卜,又是落到这么一个怪人手里,心里就揪得紧了,向赵未央哀求着:"闻赵先生祖上曾有炼尸之法,不知..."

赵未央心神一动,炼尸之法是赵家秘法,因为过于阴邪,从不外传,这梁老头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果然贪小便宜是要被人算计的!后悔!他清了清嗓子:"赵某祖上能人众多,许多技艺早已失传,所谓炼尸之法,连我自己也是略有耳闻罢了。恐怕这次帮不上什么忙了,请梁老爷不要怪罪。"

梁放一直在旁边愁眉紧缩地不吭声,见赵未央几经推辞,不得已也开了口:"现在的问题是,尸体都在衙门里,三十多具,就算偷运出来了,怎么能悄无声息地送出城,送到驿站附近?"

李久裳一来一回听明白了信上的要求,解下腰上的刀,朝桌子上一拍:"公公和相公何必非要听这绑匪摆布,他们只敢偷偷潜入寒山寺将信送出,想必心中并无十分底气。我们找上三十六个活人佯装尸体,待他们来查验时就能将他们一举擒获!如此,七弟也就安全了。"

梁放听了妻子的话也不住点头:"这样还不必惊动官府,免去了许多枝节,甚好、甚好!爹,你看如何?"

梁老爷看着儿媳妇拍刀就头疼,李家背后是毅王这座大靠山,梁李联姻后他为了避免冲突就搬去了寒山寺长住,但今天一回来见到这样的场面,心里直犯堵,见梁放一味地迎合媳妇,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我看如何?万一那绑匪一个不如意,先拿你弟弟开刀,我看你要如何!"

梁放听出父亲话中的责难之意,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提醒她把刀收起来。李久裳也觉得面上讪讪,收了刀,重新换上刚刚百无聊赖的表情。公公看她不顺眼她早就知道,但她性子直,藏不住话,下次一定要忍住!

几个人商量半宿仍然无果,天色已经微亮,梁老爷叫众人散了,决定自己去官府走一趟。齐正昊算得上他的旧交,虽然多年未见,但应该还是能说得上两句话的,他打算今日自己亲自走一趟。

郊外的一处寺庙里,梁闻道担惊受怕了大半夜,精疲力尽地睡着了。"绑匪"送了信回来,见他从垫子上滚下来,睡得歪歪扭扭,嘴里还流着口水,非常嫌弃地将他重新摆正。又搬回许多冰袋与石灰,移到了佛堂的角落里。

也许是饿了,梁闻道听见响动便飞快地醒了过来,见黑衣人自顾自在角落的黑匣子边上忙碌着,悬了一夜的心竟忽然落了下来,像得了安慰似的。"你终于回来了。"声音居然还有点委屈。

黑衣人听他的声音是哑的,心想这怂蛋不是吓得哭过了吧,觉得有些好笑,掀开匣子的盖子,把旧的冰袋取出来,换了新的进去,又仔仔细细撒上一层石灰。"晚上睡得还好?"

"我想家了!"梁闻道一点都不觉得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示弱有什么丢人,理直气壮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那人忙完,把盖子合上,蹲到梁闻道跟前:"你叫人把我准备多日的阵法搅得一塌糊涂,你现在还好好得活着,不过是因为我心情好。梁少爷,你知足吧。"说完话,又笑了,眉角的疤也舒展开来,仿佛另一张笑脸似的,梁闻道看得心里直发毛,第一次觉得紧张了。

第十八章

说来奇怪,盛平城的气氛最近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朝廷收回各藩王的治权后,各地都出现过不大不小的骚动,一些负隅顽抗的异姓王甚至传出了要造反的风声。边疆和皇城驻军大营开始了频繁的调兵活动,派往各邦国的军队依次出发。但来吕北的军队确实不存在的,圣上与毅王是同胞兄弟,关系亲厚不是其他藩王能够比的,但据说造反的乱党,打的确是毅王的旗号。不得已之下,毅王主动把自己的独自送往京城为质,以安民心。

而前去京城的世子车队已经出发了两天,居然有人说他亲眼在盛平城里又见到了毅王之子。

这个消息简直是要了命了。宿醉之后正头疼的齐思源领到命令,要揪出这个妖言惑众的人。

梁家众人收到信后开始各自奔忙起来:梁老爷备了厚礼去官府行走;梁敏夫妻找了更多的人手私下搜寻梁闻道的下落;赵未央又埋头去翻阅各种典籍。只有魏辞衷觉得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在房上听了半宿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直觉梁闻道会没事,便留给赵未央一记殷氏武馆的信号弹,要他遇到危险随时召唤自己,然后转头回武馆报到了。

殷老板知他彻夜未归,仍然笑得一脸和善。魏辞衷撩着布袍的下摆系在腰间,冲他点点头,便加入"抢饭大军"。饭堂里大家正在吃早饭,一群糙汉子把粥喝得水声四溅极为响亮,大大地勾起了魏辞衷的食欲。一通海嚼后,他抹抹嘴,揣了两个包子在怀里,回头发现殷老板还一脸慈眉善目地盯着他笑。

"教头,有事?"馆里的武师都这么叫他,魏辞衷也就入乡随俗了。

"魏师,吃好了吗?"

魏辞衷下意识地捂紧自己的包子,他们每天的包子真是限量的,但是是每人每顿二十个,即使是习武之人,饭量大,也几乎没人会吃得完,但魏辞衷就能。所以他带的这俩包子,是别人多出来的份额。

想到殷老板全程看着自己吃饭,不是在数着自己吃了多少包子吧?一听对方的问话,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耳根通红,面上佯装镇定道:"嗯。"

但殷老板想来也不是来给他的包子计数的,朝他招招手,示意他有事相商。于是魏辞衷就揣好了包子跟上去。

到了一方僻静之处,殷老板脸上堆的笑垮了下来,显出十分浓重的忧虑。他对魏辞衷道:"魏师,你才来,按理说这事儿不该麻烦你,但馆里的几个顶尖的武师前阵子刚受了伤,还没好全,实在没有合适的人能应承下来,所以我今天腆这这张老脸,也想请你帮武馆一个忙。"

魏辞衷见他一脸忧心忡忡,想着包子也不能白吃人家的,每个月也拿着月钱,本来就该给武馆做事,便点点头:"你说。"

"武师这行,不好干呐,尤其是要在盛平这样的地方立足,多少要给上面上上供。但我们这些穷武夫又能拿得出什么?所以,不得已要接下一些行外的活计——比如说,找人。"

"找就找了,这有何难?要找的是谁,替谁找?"说完又想起来梁闻道也是下落不明呢,找人还真不一定容易,自己又把话说大了。

殷老板见他一脸坦然,像全不把"上供"一事放在心上,便小心地接下去:"替谁找你不必知道,找的人,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但这件事,难就难在,要赶在官府之前,找到这个人。"

"官府?"听见这两个字就有些烦躁,魏辞衷忽然感到此事不善了。

他的感觉没有错,殷老板要他找的,正是和齐思源正在找的,是同一个人。

因为这个任务有些棘手,殷老板答应魏辞衷,事成之后,将自己的绝学龙虎拳交给他,反正他自己已经退隐江湖多年,用不上了。魏辞衷看着这个胖老板越发顺眼起来,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从姜城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好人。

听殷老板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后,揣上包子,找人去了。不过,找的人是赵未央。那人在自己走的时候还埋在山一样的札记里,肯定没工夫吃早饭吧?

至于任务?齐思源不是也在找吗?等他找到了,把人抢过来就是,反正他打也打不过自己,喝酒也喝不过自己,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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