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阿不思对着盖勒特，隐瞒了十年的真相。
阿不思对着奥尔迪，却似乎一辈子也不准备揭开这些。
盖勒特怎么会无法明白对方的想法，这太简单了，因为阿不思知道自己不会回头，他们之间早晚会迎来决裂的那一天，他希望奥瑞利乌斯不会夹在两个父亲之间无法选择，可是盖勒特却要让对方做出选择。
在盖勒特的生命里，似乎曾经有过那么一个给予了他亲情的人，但无论是早早去世的格林德沃夫妇，还是后来的奥斯顿与姑婆，他们对于盖勒特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扭转的意义。
所以盖勒特谈不上多么喜爱奥瑞利乌斯，但是阿不思爱这个孩子，所以盖勒特感到高兴，而阿不思背叛了他，那么他就要把这个孩子带走。
他忍耐了四年，看着阿不思再一次的躲藏到了霍格沃茨之中，那个男人明明拥有和自己一搏的力量，那么盖勒特怎么会允许一个狡猾的胜利者就这么逃走，他要阿不思坐到棋盘的对面，和自己下完这最后的胜负局。
“巫师先生，你迷路了吗？”（详见第十六章）
拎着小桶出来寻找冰沙的小奥尔迪天真的看向了眼前的金发巫师。
奥瑞利乌斯呼吸一窒的盯向了这一幕，他记得这里，他记得这里，他第一次和盖勒特的相遇，有什么事情早已呼之欲出，可是他却连一点边际也无法抓到。
“我是来找你的，奥瑞利乌斯。”
“找我？但我并不认识你。”
“哦，但是我见过你很多次。”
“你认识我爸爸吗？”
“阿不思吗？我当然认识他。”
“你是爸爸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和你爸爸并不是朋友。”
“那你就是坏人。”
“和阿不思不是朋友，就一定是坏人吗？”
“当然。”
“那我如果要和奥尔迪做朋友，需要变成好人吗？”
“奥尔迪不和你做朋友。”
“这真是很遗憾。”
“可以帮我给你爸爸带句话吗？”
过往的对话一句句重现在了眼前，在手臂抽痛的感觉从记忆深处传达到神经中时，奥瑞利乌斯眼前蓦地一片黑暗。
“爸爸也念过这个咒语。”
为了证明奥瑞利乌斯不是米莉亚的孩子，阿不思对着塞西利欧用过一次这个咒语，那时候的奥尔迪还不明白这个咒语的含义，后来盖勒特出现，也用过一次这个咒语，可奥尔迪只记得那碗被扔掉的冰沙以及自己回去后爸爸难看的脸色。
那句咒语太长了，对于没有学习过魔咒的小巫师来说还过于坚苛。但是奥瑞利乌斯已经成年，他为了和盖勒特争一口气而背诵了世面上可以看到的大半咒语，他听得懂那些咒语里的每一个咬字、以及最后结果的含义。
“我不是爸爸的孩子？”翻江倒海的酸意呕到了嗓子，奥瑞利乌斯哭的像个无措的小狗，记忆骗不了人，何况是他和盖勒特一同经历的一天。
“你听过觉醒者吧，阿不思和我都是血脉觉醒者，我是阿尔法，他是欧米茄。”
奥瑞利乌斯一直觉得一个荒诞的故事会有一个看似平和的开头和一个极尽讽刺的结尾，但是那只是故事，而不是自己切身感受到的现实，就好像十几年来的人生突然被推翻，他所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阿不思和盖勒特给予的，血脉觉醒者的孩子会特别聪明强大，他连自己的能力都只是一场意外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他隐瞒了我十年，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是谁，奥尔迪。”
和阿不思复合的契机或许是从奥尔迪身份的暴露而开始的，但盖勒特现在却并不准备再来一次。相比起阿不思，奥瑞利乌斯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和羁绊，想要把这么一个巫师从他本来的亲人身边带走，所要给予的只是一个矛盾的燃点。
“所以，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眼球发红的瞪上了眼前的男人，奥瑞利乌斯想不明白这个男人突然的出现。在消失了四年后，为什么又要来到自己的面前，他想要什么？自己能给什么？他们之间的血缘可能就是整个故事里最大的笑话。
“因为我和你父亲站在了对立面，我想要打破僵局，给巫师界一个重生的机会，而你父亲却要保护巫师和——麻瓜。”
在引导一个人如何走向极端这点上，盖勒特还是很有经验的，他需要做的，就是给对方一个目标，而且不用心急，奥瑞利乌斯是个会自主思考的人，对方的旅行才刚刚开始，之后他还会有很多时间来一点点的验证自己的猜测。
麻瓜真的值得保护吗？
在巫师界一直都存在着一条鄙视的链条，贵族巫师、纯血巫师、混血巫师、麻种巫师、哑炮、麻瓜。
盖勒特和奥尔迪接触过，这个小巫师被阿不思保护的太好，他的想法和整个魔法界融合的太过完整，可是阿不思自身的骄傲却是无法掩盖的，所以奥瑞利乌斯对于自己巫师的身份是在乎的，而且引以为豪。
“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放下仇恨。”
阿不思放得下了那些想法只是深知之后所会带来的连锁反应，可奥瑞利乌斯还过于年轻青涩，在知道那个毁掉了邓布利多全部幸福和阿利安娜生活的人是麻瓜后，他是无法做到像阿不思那么理智的。
“你也恨麻瓜。”
看着盖勒特，奥瑞利乌斯剧烈撕扯的身体开始麻木，这突然蹦出的想法让他觉得可笑又奇妙，他觉得这或许是真的。
“我的父母在我十岁时就去世了。”单膝着地，盖勒特对着奥尔迪脸上的泪痕滑稽的笑了起来，“我父亲救了一个麻瓜。”
对于曾经的格林德沃先生，盖勒特算不上敬爱或者喜欢，因为这个男人给他的印象太少太少了。
“那是个穷困的军官，他来自哪里我并不清楚，因为他醒来后没多久就死了。”
“谁杀了他？”
“我母亲。”
格林德沃夫人是个欢快又可爱的女人，她喜欢盖勒特也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在结婚后常常会拉着丈夫四处旅行，盖勒特出生后她也保持着每年一次的传统，只是有一年她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他看上了我父亲昂贵的衣服和戒指，于是趁着我父亲进门时开枪炸开了他的脑袋。”
这件事的过程盖勒特是通过自己母亲留下的信件得知的，格林德沃先生一死，自己母亲在惊恐下用了不可饶恕咒。
之后深爱自己丈夫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盖勒特小时候并不清楚，因为每个人都告诉他，他的母亲是自杀的，在丢下了幼小的儿子后跟随丈夫而去。
“可惜，本来这件事应该瞒的很好。”如果他没有得到格林德沃家，这个秘密或许会一直保持下去。
“我母亲自杀了，但却不是因为丈夫的死，而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
一个德国大贵族被麻瓜一枪打死，这个丑闻格林德沃家承受不起，那个麻瓜死了，可魔法部却不能不对此作出反应，处理的结果对于当时的政策来说是不可躲避的一种冲击，不会有贵族不为此提出异议，毕竟贵族有的是钱出门旅行，随时都有可能碰到无法预知的情况，对于那些麻瓜一味的躲避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于是失去了丈夫的格林德沃夫人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格林德沃家想要掩盖丑闻、贵族们却想要格林德沃夫人出面来对付魔法部、魔法部想把事情压下。在孤立无援之下，女巫选择了自杀，不过盖勒特猜测，应该是格林德沃家的长老说，只要她死了，这件事尘埃落定后，就会把家主之位留给自己，等到他成年。
记忆结束，棋盘还保持在骑士出位的样子，奥瑞利乌斯浑身冷汗的瘫软在了沙发里。
对于少年的反应并不奇怪的盖勒特站起身，戴上了一副黑色手套。
“如果我的事业无法成功，百年后，我需要你继承它。”
对着面前空荡荡的沙发，奥瑞利乌斯捂着脸哭了起来，他知道这不是盖勒特告诉自己一切的原因，可这个原因听起来却如此的自然甚至无可厚非。
他是盖勒特的儿子、是对方的血脉继承者、他们都是魔法界现状和麻瓜问题的受害者。
如果不是还有个阿不思，奥瑞利乌斯可能已经同意了盖勒特的说法。他是看着阿利安娜沉睡到醒来，然后陪伴了对方十几年的人，那是他最宝贝的亲人，如果当年那些都没有发生，爸爸和叔叔不会感到痛苦，小姑姑可以上学、旅行、嫁人生子，他会有祖父祖母。
可这只是历史遗留后的猜测，他不但一无所知，而且一无所有。
1919年的圣诞节，阿不思终于失去了可以打扮的目标，因为奥尔迪没有回来，这闪亮的打扮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围着阿利安娜编织的红围巾听到平安夜钟声结束后，阿不思举起魔杖给圣诞树添加了不少闪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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