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把你当亲弟弟（2/2）

沈如英向后靠进椅背里，抱起双臂婉拒道：“既然他不想说，我想我也先不提了吧。”

“可是他连戏都不拍了！他那么热爱表演，又那么有天赋。”

相较于白曼的忧心，沈如英反而显出一点不近人情的冷淡：“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白曼愣了愣：“可是小言说......”时间久远，具体童言怎么说的她也忘了，只记了个大概，“他说他对不起你，所以没有脸再拍戏了......”

“哦？他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他得奖那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当时正在拍戏，出剧组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好消息，本想打电话恭喜他的，他却哭着求我不要再提，而且......”白曼皱着眉道，“我爸爸是XX电影制片厂的，所以我们在圈内有不少关系，可我每次劝他回来拍戏他都拒绝了，后来我问他，是不是只有你原谅他才可以，他说是的，所以我一直以为跟你有关。”

刚开始的几个月童言完全无法从痛苦的情绪里走出来，白曼是他唯一的倾诉对象，却又无法全然托出，只好半真半假地说了一些，后来白曼一直鼓动他回电影圈，他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拒绝，也就顺着她的话承认了。

“没有，我们的矛盾和他拍电影并没有什么关系，”沈如英看着远处的海鸟道，“是他自己想不开。”

“那你现在还怪他吗？”白曼感觉到了沈如英的冷淡，问完又怕听到不好的答案，急切地补充道，“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小言一直拿你当亲弟弟，如果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肯定不是故意的。”

“亲弟弟。”沈如英喃喃重复道。

“是啊，所以他才那么希望得到你的原谅，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沈如英不死心：“他亲口告诉你的吗？”

白曼奋力点头：“当然，他常常这么说，说你是他的亲弟弟，唯一的亲人。”

童言不想跟白曼提他和沈如英的感情，一直借着兄弟情做掩护，此时从旁人口中说出却成了最大的原罪。

沈如英万箭穿心，脸上反倒扯出一个笑来：“既然这样，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不算他的错。”

“真的吗？”白曼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起来，“我就知道是小言误会了，他总是想太多，就算有不愉快，十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嗯，”沈如英继续问，“你刚才说你想让他回S城？”

“是啊，毕竟是家乡，而且我也回来了。你知道我们以前就是……呃，很好的朋友……”

沈如英几乎是咬着牙：“我懂的曼曼姐，你们那时候就互有好感，若不是搬家，可能早就儿女成双了。”

听他说得坦白，白曼露出当年那种羞赧的表情，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明亮灵动，毫无阴翳，也没否认：“当年都还小，现在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我们平常聊得挺多的，反正我在B城那么多年都没遇到合适的，他也没有什么动静。”

她年纪不小了，和童言虽然没了从前的暧昧，但共度的青涩时光却在回忆的滤镜里越发美好起来，是真的想再试试。

“明白，”沈如英险些将手中的咖啡杯捏碎，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你还在拍戏吗？”

“没有了，我毕业就转去了幕后，做电影展的资源引入和协调，现在国内电影市场不好，也只有小言这样的人才愿意认认真真拍戏了，”白曼叹了口气遗憾道，“他不演戏实在太可惜了，等他回来你们好好澄清误会，希望他还能回到这个圈子……”

白曼仍断断续续说着，三句话不离童言，强调着他对沈如英的兄弟情。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宽阔大海，细波微荡，海面如同和风吹出的柔软丝绸，美丽动人，但无数人曾葬身其中，也许此刻就有人正挣扎求生。

沈如英每一次即将溺毙，都是靠心底暗藏的奢望才能浮出水面获救，奢望他的童哥对他有几分真心，哪怕包裹着愧疚难以辨认。

可原来看不清只是因为他当局者迷，他的童哥心里清清楚楚，只有兄弟情。

原谅？沈如英冷冷地想，为什么非要自己的原谅？为了一身轻松地回到他的生活中去拍戏得奖，结婚生子，还是为了将两人的过往彻底清算，再无瓜葛？

沈如英啊沈如英，人家是因为你一句讽刺的“童影帝”才巨星陨落，退出影坛的，十年够他拿多少次影帝，被多少人艳羡，如此大好前程全被你毁了。

海风渐冷，白曼以为解救童言的砝码，如千斤重石，压在沈如英的胸口，直把他按进无尽水底，把他逼疯。

第二天，听沈如英说要回S城，Neil惊讶：“这么快，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听你的话来放松放松是对的，”沈如英眉眼舒展，看起来确实心情不错，“我好多了，只是公司事情多，还得早点回去。”

Neil仍有疑虑，“你也知道我马上要回美国进修了，得半年多才能回来，要是有什么事.....”

“徐菲不早就是你眼线了吗？”沈如英玩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Neil却没有笑，半晌才问：“我留了童言的电话，你没意见吧？”

沈如英还是笑着，仿佛根本不在乎：“无所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