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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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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在流放的时候,齐豫风也没经历过这样的羞辱。气得脸都紫了。“这是……这是他的意思?”

白守一不知道答是好还是否好,就没说话。

“好啊、好啊。”齐豫风苦笑,他果然是恨我的。恨我从前逼迫他,恨我强迫他听一首《长相思》。

“你把这个给他吧,原本是他的东西。”白守一被塞了一只褪色的荷包,觉得自己此行不虚,这是寄物言情呢!不想又听齐豫风继续往下说:“一直都是我想错了,今日这首花枝折罢,相思亦止,叫他不要再恨了。放下吧,我也放下……”

白守一叫苦不迭,心道,这可糟糕了。

“不行!你把钱还我!我不点了!”

齐豫风眼里的光暗下来,“也好。”

“你你你!”好心办坏事的白守一气得坐在地上,“有什么话你们不能当面说清吗?”

“他不见我。”

“他今天不是来了吗?他今天就是来见你的啊!”

“真的?”

白守一翻了个白眼,拍拍屁股走了。

夏云书喝了两盅茶,下一场又开始了。熟悉的旋律和唱词让他眼睛瞬间湿润。——那台上的是齐豫风啊。是齐豫风啊。眼泪落下来,他都忘了用扇子去遮。

白守一立在一边,见到他的眼泪,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果然,他一直做了恶人,如今他把罪算是偿了,心里才算得了自由。

原本夏云书只是想来看看,并不想做别的什么。但打一进门起,他的眼神就没法从齐豫风脸上挪开。三年里的种种顾虑和重重思量都化作飞烟,顷刻消散。那是他的齐豫风啊,他怎么能忍心不见他?

“眉间露一丝……”回忆与现实交叠,他记起齐二在雪夜里唱到最后一句的哽咽。像是失了魂,他恍惚地走向高台,“你怎么才来接我?”仰着脖子望向齐豫风那张面带悲切的脸庞。

齐豫风双目通红,喉中哽咽难言,“启中……”

“哇啊啊……”被叫到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声大哭。哭声把齐豫风吓了一跳,他也顾不上别的,从台上一跃而下,把哭得满脸通红的人搂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夏云书与贺大人辞行,贺大人没有挽留,只是叹息着摸了摸他的头,“你想清楚了就好。”

齐豫风拉着他的手,对贺中奎点头,“贺大人放心,无论他是启中还是云书,我今后都将同他相互扶持,互敬互爱……直到……”

“霜雪白头,黄泉同舟。”另一道声音接过他的话,云书的眼睛弯弯,灿烂地笑了。

两人在贺大人的目送中登上马车,向金陵驶去。

“出来吧。”贺中奎对着一丛树荫喊道。

齐豫嵩的官袍被树杈挂住,他狠心扯下一个角。“他们走了?”

贺中奎回头一看,那小子脸上早已泪落如雨。“你哭什么?依我从前的脾气,哪怕你是长公主的亲外孙,梁家的乘龙快婿,我也要参到你辞官为止。只是如今你既然肯改过自新,就好生收敛些,别再让我晓得你又去找云书什么麻烦!”

“是。”在贺大人面前,齐四乖得像只鹌鹑。谏议院那帮老家伙天天给他吃钉子,他不仅改过自新,他简直要重新做人了。想到在金陵和云吾县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脖子上凉了又凉。他也没脸去再见启中,尤其是在自己被梁如醉甩了的情况下——他还带着梁如醉的孩子呢。

没错,孩子是梁如醉的。也不知她怎么有的,反正齐四从没碰过她。甚至于齐四怀疑过,苏薇是不是个男人。不过,最终也没结果。横竖他都是个带着孩子的弃夫了。梁如醉明确表示过,留给他一个孩子,算是对得起他们齐家了。

哪怕这孩子来得莫名其妙也不要紧。太敷衍了吧,齐四当时几乎又要流泪了。但他一个字也不敢说。那时——梁如醉把李将军的长刀拍在案上。

越是如此,齐四越觉得以前的自己太不是个东西了。他仗着强权对启中为所欲为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有任人欺辱的一天。梁家倒不是比明蕊显赫,但他一个从七品小县丞,在新城想要立足,也不得不忍气吞声。就算进了京,因为种种盘根错节的关系,他也不能对梁如醉怎么样,还得替她不肯进京打圆场。

真的忍受了这一切,齐豫嵩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只是偶尔忍不住回想前半生那些,金凌风月旧相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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