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2/2)
他大概明白,屈赫对下午那一幕耿耿于怀,想试探自己会不会挣开。
屈赫这样的年轻生命,连报复心都是如此坦坦荡荡。
手上的力度不大,大概一偏头就会松开。
但岳成林迟迟没有动作,
下午的时候,他内心想要挣开,但实际做了相反的选择。他知道该如何应付王沛,逆着他来事情只会更麻烦,他不想惹麻烦。
但现在却刚好相反。
他知道,现在挣脱未来说不定会少很多麻烦,但他偏偏不想挣脱。
“岳老师,”屈赫的气息围绕在岳成林鼻尖,他闻到了轻微的烟草味,“你的学生非常憧憬你的学术成就,想再申请一次,希望岳老师这次能走个流程筛选一下。”
屈赫松开了手,他用的力很轻,但岳成林皮肤白,还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指印。
岳成林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就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见屈赫面前笑。
“你连申请表都没填,”岳成林说,“还让我走流程呢。”
“那你倒是给我表啊。”屈赫耸耸肩。
“你不会自己找学院拿吗?”岳成林反问,“你不是非常憧憬我学术成就吗?这点主动性都没有?”
屈赫似乎没想到岳成林温和表皮下还有这样的一面,这种仿若兔子咬人的反差感让他有些兴奋。
他不甘示弱,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岳成林:“怎么没有主动性,我主动要求你把表拿给我,这不算积极表现?”
岳成林没有作声,移开了视线,算是默认。
“你饿吗?”岳成林转移了话题。
“我说饿的话,”屈赫笑了一声,“你要给我点外卖吗?”
“要不要。”岳成林言简意赅。
“要。”屈赫说。
岳成林点了他最常订的一家,就在西门外,饭很快就送到了,很普通的两份荤素套餐。
屈赫右手有伤,为了防止绷到伤口,他只能左手握着勺子,颤颤巍巍地一口一口挑着吃。但如此艰难的处境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食欲,他进食的速度很快,几勺下去盒里的饭菜就没了小半。
而岳成林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双手完好无损,动作斯文,但吃得极慢,一块肉能嚼很久。
“有没有人给你说过,”屈赫终于忍不住了,“说你很像兔子?”
岳成林没有理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咬着排骨。
等屈赫把一整份饭吃干净之后,岳成林还没吃到三分之一,但他和屈赫同时放下了筷子。
屈赫无言地打量着他面前打量的剩饭,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你其实可以只点一份,我给你留两片叶子就行,我喂兔子都是这么喂的。”
岳成林仍旧置若罔闻。
岳成林没有告诉屈赫,如果不是他在,自己连外卖都会不点;同样,如果不是看他这么狼吞虎咽,自己连三分之一也吃不下。
屈赫那天待到很晚才走。
人走之后,岳成林直接躺在了床上。出乎意料,原本以为一夜无眠的一晚,竟成了他难得没有失眠的一天。
入睡之前,他脑海中迷迷糊糊的最后影像,是屈赫临走前的背影。
那个时候,屈赫把所有的餐盒收拾完,甚至将厨房里的垃圾袋打了结带走。
他拉开门,一边穿鞋,一边对他说:“别忘了我的申请表。”
岳成林记得当时自己想要回应一句什么,但屈赫始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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