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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快五分钟护士阿姨才推着车走进来,边拾掇小推车里的药瓶边疑惑问:“26床怎么回事?按得这么急?我还以为是要换药了,结果看那住院记录本儿上空白一片啊?”
严故手长脚长,偏偏就是柔韧性不行,胳膊弯到一半就快折了,死活抓不到后背那块儿特别痒的地方,愁眉苦脸,还是乖乖地回道:“我就是太痒了,你们有没有什么专门止痒的针啊?给我打一针好睡觉啊!”
其实主要是一想到待会儿还得打起精神面对严峻,而里面那女人又一直小声啜泣,搅得他心烦意乱,只想要一颗安眠药或者来一针镇静剂一了百了。逃避问题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严故小少爷活了二十三年也算勉强悟出了点儿人生门道。
那护士阿姨一听,彻底乐了,扑哧一声笑出来:“小伙子,我经验不够,还真没见过什么止痒针。咱们这儿过敏得厉害的小孩儿也就涂点药膏,你还算轻微的呢!要真怕痒,我给您去借个“不求人”成不?”
一番话说得严故脸上跟种了火烧云似的,他不是听不出来,这阿姨明摆着就是说他还不如小孩。可眼看她把小车换了个方向转身准备离开病房,严故磨磨蹭蹭终于还是开了口,用一听就是做贼心虚的语气悄声问:“阿姨啊,那个,我能问一下,隔壁那床,就是…就是那个女人,她怎么了吗?好像挺严重的,我听着那哭声就没停过……”
第一个字儿出口,严故就后悔了,且不说这护士内部也有保密的规定,就是自己现下这姿态十足一个背地里乱打听人八卦的没品男,连忙趁那护士还没反应过来,急匆匆改口:“唉,不,其实我也不太关心,主要就是,陪着她的那个男人,是我老师嘛,我就一时好奇,好奇,您也不用告诉我的!”
谁知那护士本来一副警惕的神色登时就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严故熟悉得不得了的,那种自他母亲去世后他便时常能在别人脸上见到的,同情中带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诶,那个男的,真是你老师啊?”
严故强忍着不适,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是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点点头。
“真要这么说,那家人蛮惨的哦,女的肚子那小孩快三个月了,男的开车送来的时候,哎哟哟,那车后座一片的血!明白人都知道救不回来了,那小姑娘也是真的犟,都快晕过去了还抓着男的的手说要保住小孩。最后那男的签字说要做流产的时候,问了医生好多遍会不会影响以后生育,唉,你说能不影响吗?!孩子都那么大了。”
护士阿姨看着严故脸色越来越差,心道是不是太血腥吓着这小伙子了,紧张不已,关切道:“你这脸色哦!是不是听不得这种?哎,这不是你问我吗?!”
“其实啊,你那老师,我觉得哟,也不是什么能摘得清清楚楚的角色,我们在里面负责术后引导的听医生说,是因为外伤引发的流产,这孕妇姑娘是被打成这样的,但那男的一句话也不说。后来跑完住院手续之后回来等在手术室门口,那表情,更是吓人哦……”这种八卦一直都是她们护士内部互相流传的小秘密。
护理工作辛苦,闲来无事的时候听听各类病人的墙角也能收获不少值得推敲一番的细节。这会儿,护士阿姨一来为了安抚严故,二来既然是学生,想必也能套来些更惊人的八卦也说不定。
然而令她想不到的是,原本一脸呆滞,完全是被吓到的样子的人却停了手上的动作,清澈见底的眸子对上自己,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讲:“他是个好老师,也不可能做出你想的那种事儿,请您不要再恶意揣测了,好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