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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故不是没想过配合地迎上去，做好自己最擅长的舔狗该做的事，两厢情愿，皆大欢喜。但他却感到迷茫，沈成曦轻飘飘一句话就吹走了他这么多年来所有的荒唐岁月，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当初的动机。

他开始害怕自己口中的喜欢只是变成了人生的惯性，就像是自己常去的那家加油站，哪怕有时不顺路，但还是愿意拐去加油；哪怕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或多或少也付出过，但喝醉了问起来，也还是只因为某个人。

凡事想多了容易变得复杂，复杂了就更容易想多，想太多容易抑郁。严故及时制止了自己不听使唤的大脑，撑着手下床，想趁严峻上班去医院门口小卖部弄包烟来聊作安慰。

趿拉着大头鲨鱼拖鞋，珊瑚绒家居服外头套了件长款羽绒服，严故蹲在一楼安全出口的拐角处，一手拢着打火机，生怕北京的妖风再一次吹熄自己好不容易点着的小火苗，这火跟他自己似的，心虚得紧。

“嘶！”一口烟吸进肺里的第一秒，他忍不住感叹了声，配合着楼梯间3D环绕的混响效果，活生生把自己吓了一跳。

四处瞅瞅，确认是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严故闭上眼，正准备继续吞云吐雾，耳边却蓦地如雷贯耳，一道低沉严肃如高中班主任的男声炸响在狭小空间里：

“谁允许你抽烟的？”

严故被吼得一惊，结结巴巴老实回答道：“医生也没说…没说不啊…”

沈成曦居高临下，看小孩蹲那儿一动不动，跟嫖娼被抓了似的，冷不丁觉得怪有意思，冷声继续质问：“在医院抽烟你问过他人感受了没有？！”

“我，我这不是在楼梯间嘛？！”

“嗯？你有理了？！”

严故实在是害怕这种音响式的对话，一遍一遍逼得他像被如来佛祖反复玩弄的孙悟空一样直面自己的所作所为，偏偏那人还是个该死的低音炮，回音被周围墙壁不断折射，连音色都扭曲变形，更添一份诡异色彩。

手里抽到一半的烟陡然被人抢走。严故怄到眼花，这人多管闲事教育上瘾就算了，算自己理亏；可怎么说着话，好好的还上手了呢？！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气不过，蹭的站起身来，倒要看看是哪个闲得蛋疼的三八男。

一抬头，恰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目光向下稍稍移动，连深浅不一的酒窝都似曾相识，严故眨眨眼，这哪门子的孽缘？！

沈成曦就着燃了近半的纤细烟卷，俯身吸了口，刹那间半张脸被腾起的烟雾包裹，看不太清楚，严故遂大胆地掩耳盗铃，毫无顾忌地把目光甩在男人脸上。

男人倒是不甚在意，眯眼一团烟圈又从嘴角缓缓溢出来，烟草味锋利，直直的，快要扎进严故眼色里。

“蓝莓爆珠？你倒挺会享受。”

说完，他弹弹烟灰，眸子望过来，幽深宁静得像片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