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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锐含糊其辞,问:“大妈,我是有一件事情想跟您打听。”
“哟。”大妈笑嘻嘻地拖着他,“是那家人家的事情吧?”
周锐点点头,那大妈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被大妈拖着手,他微微弯着腰。这让伊谷春想起当时他搬家时楼里那些邻里也是这样。伊谷春在不远处暗暗观察着,心说这小子明明抓人也好,干别的也好,不是这么乖巧的。
大妈说:“来,外头看热闹的多。来家里坐。我可跟你说……我儿子可能比你年纪还大点呢,哎,成天不学好。”
伊谷春最先坐下,倒是周锐看到那油腻的枣木桌子愣了愣。大妈一边泡茶一边说:“其实要说那家人啊,我还真的不算太熟,只知道是那家的老太太以前是这个镇上的,早年也跟着她那口子出去上班。后来退休了就回来了。去过城里的跟咱们不一样,收拾得可贵了,就是不爱说话。”
伊谷春把那泡着廉价茶叶的杯子端在手里,耐心地听她说下去。那大妈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轻轻一拍桌子,“我家那小子,和那户媳妇儿的弟弟熟悉。嘿,这事儿我说了以后……”
伊谷春了然,说:“您放心。这事儿不会被与案件无关的人知道。不过您也知道,咱们警察办案,离不开老百姓的配合。”
大妈点了点头,一边作势劝茶,一边说:“其实这事不是我不愿意说,就是……你知道,有些事其实都过那么多年了,当年小子中考那天,第一场考试睡过头没能赶上,后来随便上了个中专。小子就是在这里头认识的那个弟弟。”
“那户媳妇儿是个城里人,所以她弟弟来这里读书,挺稀奇的。因为那孩子挺招人喜欢的,所以我家小子很快就和他玩到了一起。中专三年,第三年跟那些个大学生一样,还得出去上班,让公司给戳个章才能拿到学校的本子,证明你读过书。”大妈叹了口气,“小子不争气,好吃懒做。这么些年也没有个正经工作。那时候还是弟弟给想办法戳了个红章子。人家都去上班的时候,他俩就搁一块儿玩。”
“我家小子是很喜欢这个弟弟的。”大妈的神情很是怀念,不过话头到这也就刹住了,她看向了周锐,“后来,拿到了红本子,他俩就没有一起了,大概一年多,小子忽然就踢出要跟着弟弟去了城里。我想,是好事儿啊?出息了。可没多久就哭着喊着要回来,而且从那以后,像以往,就算弟弟去城里,过年过节,回来也会来我家坐坐。那年我就问小子,我说他怎么不来了?小子翻了脸,说以后要他来,就放狗咬他。”
伊谷春耐心听着,反客为主,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那大妈添了茶,问:“那后来呢?”
“后来呀。”大妈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才听小子说,是那个人神经病。”
“为什么这样说?”周锐接话。
“这就不知道了。”大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稍稍有一天,也不是过节,那弟弟忽然回来了,来了就朝我们家来问,当时小子在家,他让我别下楼去。自己下去,结果在楼下吵的好厉害,还动了手。别家的都来围观了,我小子没教育好,指着人家大骂呀。我拦都拦不住。一直到那家媳妇儿出来,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姐姐说了两句,嘿,那弟弟就走了,但是从那以后,两家人忽然就不来往了。这事呀,邻居之间都知道。他家老太太,每次看到我们家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恨透咱们了。”
大妈在这乡镇上活了一辈子,对这种事情倒也看得开:“可能是那时候把那娇贵的城里少爷打伤了。我那天在一个女警察来问的时候没说这事儿,就是想如果这事让别人知道咱家又提起来,最近都在谈那家的事情,我怕……怕小子跟着倒霉。同志,我可跟你说,我家小子不会做那些事的,出事那天,小子跟着几个朋友去镇上玩了。你们可千万别怀疑他呀。”
伊谷春稍稍坐了一会儿,安抚了那大妈几句,本想着等她的儿子回来好好盘问,顺便让周锐到附近再去走访一下,可不想,等到那太阳都失了温度也没见到人。
周锐回来了以后,伊谷春站起身,说:“大姐,不好意思,打扰您那么久。那今天就先这样,如果有什么情况,您随时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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