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2)
周锐本来是面无表情的,一直到他看到了在礼堂避雨的伊谷春表情才鲜活起来。他快步朝伊谷春走来。
“头儿。”
伊谷春的喉咙紧了紧,他拉住周锐的手,快步朝着外面走去。伊谷春带着他驾轻就熟地离开了看守所,留下了身后一堆的麻烦还有裤兜里吕局一堆的未接电话。
“周锐。”伊谷春把他推上自己的车,难得主动坐到了驾驶座上,“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谈谈。”
周锐侧着头,他看着伊谷春发梢滴落的雨水,在被这么问的时候,低了头。伊谷春摸出手机直接关了,才听周锐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外面下着大雨,车里气氛凝滞,没人说话,周锐似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开出好一段路,伊谷春才伸手在周锐头上摸了一把。他的掌心还带了一些冰凉的湿气。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再一个人了。”
周锐原以为那个手机保持着通话或窃听,纯粹是吕局不放心。但是他在审讯室知道伊谷春赶来的时候就知道他也听到了自己和凶手谈话的内容。吕局也应该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他。所以这句话就像是抵在周锐胸口的一把枪,一颗子弹准确无误地操控了这一瞬间所有感官。
周锐喉咙仿佛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用力眨着眼睛,这些细微的表现落在审惯了犯人的伊谷春眼里不能更让他心软。伊谷春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
“我带你去个地方。”
伊谷春把他的话截断了,他知道现在不是一个非常适合坦诚相对的机会。周锐心事太重,就跟蚕宝宝吐丝,经年累月,一层又一层,一不当心在沟通的过程里,一句话一个动作出现问题,都会让他把剥开的那些丝重新裹好。
他想保护周锐,当所有的一切都揭开的时候,他不想这个年轻人崩溃或陷入一种倾诉后的空虚以及解脱感里。
世界上有许多人,当真正遭遇了什么事情后,反而不愿意和他人倾诉,这种人很多时候被人误解为有担当,内向。其实究其根源而言,更多的时候是他们尝试过倾诉的无力感,说出来以后并不能解决什么,可能更烦躁。而且当把心里压抑着的话全说出来后,人会陷入一种空虚。
那是一种不可控制的情绪,重复的同时会自我怀疑。不管最后是坚定自己的立场还是试图去改变自己,都依然是接下来辗转难眠时自己纠结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在周锐这样的状态下太有可能变得极端。
伊谷春把车停在了车站附近,拉着周锐步履匆匆地去买了最近一班前往宿安的车票。
从月坠星沉到晨光微熹,周锐看着车外原本只能在车光打上去才见得一点颜色的树木和建筑慢慢被日出镀上一层金边,再到一切清朗起来,云线拉长,撕开湛蓝天空。最后进入了宿安的地界。
是个阴天,周锐把玩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心想不是什么好兆头。
伊谷春一晚上好像睡得踏实,直到列车员报站他才有了动静,翻身坐了起来。摸出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联系。周锐从看看他,憋了一路想了一晚上的话在看到他乱糟糟的头发,耸拉着的眼皮,冒出的胡茬后,土崩瓦解。
周锐心知这个人对他是真的不错。
伊谷春下了车,先带他去吃了早饭,然后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儿。红白玫瑰各占一边。在店员疑惑的目光下抱着花拦了出租车。
“城郊的墓园。”伊谷春似乎并不想在车上多说什么,所以让周锐坐后排,自己坐副驾。
这个墓园是宿安周边最不错的一个,就是常年没什么人来,有些森然。乌鸦从半空掠过时,都会在墓园上方盘旋两圈,发出不怎么讨喜的叫声。
“头儿……你带我来这……”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