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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夜(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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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武汉,再去南昌,从南京回天津。”

“明天送你辆车,”他说,“长途开安全。”

“开回来费点事儿。”

“水耗子贴假面的货,碰上合适香主就把它卖了,凑俩路费。”他对我笑,“我看你以后也不会再来看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笑着问他。

“当年一起喊暗号的默契。”他上前抱了抱我,“霍哥,你保重。”

三十六

前两天没怎么敢合眼,今天晚上才又看见了陈闻。

他还是没跟我分手。他也没接那个16岁的戏,每天给英梅讲故事,晚上手脚并用捆着我睡觉。

我们住在一个郊区的短租房里。蔬菜店那边没什么消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分手吧。”

“你说分手就分手,我就算八百零一线,你也不能这么对我。”

“你最近接了什么戏么?”

“没有。”

“我看见你手机响过太多次了。”

“我不去,我不演戴眼镜的,我眼睛这么漂亮,挡起来算什么事。”

“你演过好几个戴眼镜的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元宵节还没过完,你别催我行么。”

我咬他胳膊,也不敢用力,一下一下轻轻咬。他不说话,只箍着我。

今天是元宵节,外面鞭炮烟花声音不停,比过年那天还热闹。炮火连天的间歇,我听着英梅那屋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我和陈闻一起坐了起来,对视了一速出门。

她裹着陈闻的羽绒服,站在门口土道上,在看烟花。

很美啊,很多年没看过了。她似乎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原来“咚咚”的声音,不止是他敲柜子的声音,在外面也能这么美。

鞭炮硝烟声中,漫天雾霾,几乎瞧不见她的影子,仿佛她不是个真人一样。

陈闻拉了下我的手,被我挣开了。重逢以来第一次,我将我妹妹抱在怀里。她一直在哭,我怀里有她的香味,也有陈闻清冽的味道,这都是我珍惜的感情。

我知道大银牙得死。他不死,我妹妹永远走不出那个阴影。他还得快死,他不配得到拆迁款。

她哭了很久,哭着在我肩头睡着了。我将她送回屋里,当着陈闻的面,点了支烟:“我想请你替我照顾她。”

“报警,”陈闻对我说,“我们报警。”

“我报过警了,”我对他说,“我妹妹被人抓到那辆车上时,我就报过警了。”

“他是坏人,该有报应。”

“我也是坏人。”我对他说,“你是演电影的,你该知道,这世上有我这种人。说身不由己,手上也并不干净。”

“我等你回来。”他拉住我,对我肯定地说:“我们不分手。”

三十七

我偷了一辆摩托,深夜骑走了。

大银牙找了俩人看店。他俩都是村里的闲散,对付起来很容易。我把他们绑在蔬菜店里,拿着木棒捶在他们身后,问他们大银牙的下落。

他不能露面。村里要拆迁,靠他那排面涨单价,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鞭炮响起时,我拿着棍子打他们后背。

要看多少钱。我一年挣五万块钱,干五十年,才两百五十万。我花不着,我爸妈能花着,权当我孝顺了。

骨肉至亲,是混这行当的基本规则。

他答应你们了?

老板从来不说空话。

我抬棍子砸他。听着他俩手机响了一个。

我接了。

那头有很近的烟花声,响了几秒后,我也听到了远处的烟花声。

“我和你妹妹说了很多次,逃不过,就是逃不过。”他冷笑两声,声音远了点,“英梅,给你哥背一下我电话号码。”

我听见英梅背电话号码,每背出一个数字,都像一年那么长。

“下次走这么远,早点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你别逼她,”我问他,“我朋友呢?”

“你别挡我财路,我们回头店里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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