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这葡萄真甜，都甜齁了。”阿豆感叹道。吴言慢慢地尝了两颗，真心觉得好吃，悄悄地点了点头。

他这小动作正巧被成呈捕捉了，成呈觉得好玩，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这对吴言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他脸一红，朝成呈看过去，两人再次目光相撞，成呈很温和地朝他勾起嘴角。

“好吃？”

吴言点头。

“那就吃呀。”成呈一打扇子，脸上笑意更甚了。

这便算是冰释前嫌了。

等处处收拾完，又到了晚上。

除了近身服侍的仆人睡在主人外间，其余院里的仆人们吃住都在西边偏房。因为人数少地方大，每人都有一间简陋的小卧房，比起大通铺来要安宁许多。

吴言简单地洗漱完毕便躺倒在床上，望着房梁想心事。

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有许多念头往外冒。经常，那些念头会扰得他不得安宁入梦，但今天他想到的，却是那串葡萄。

成呈对他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咬开紧绷的葡萄皮一下子迸出汁水一样，甜得舒爽，甜透了，甜到牙根里去。吴言勾勾嘴角，脸皮发烫。

白天他听到了刘夫人提到少爷的亲事。吴言不住地想：少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会是个地坤吗？如果是的话，那一定是个端庄大方的美人。少爷很快会有一个漂亮的孩子……

人家是琼琅美玉，自己不过是颗石头。还是被磕坏了的、没人要的破石头。

吴言翻了个身，开始酸溜溜苦兮兮地回味起来。

知足吧，吴言。他对自己说。人家都有葡萄给你吃了，你还求什么呢。

嫁给他？

呸，想得美。吴言对自己撇撇嘴。

往日的情形一点点渗入这个夜的黑暗里了。吴言赶紧眨眼，想要把这些东西都眨掉。他现在过得好好的，以往的事就跟他无关了。

一定会更好的。

望着黑暗中的桌面，吴言猛然想起了什么，唰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随后连忙恢复心神、起身下床，心道好险好险，差点就忘记了；他摸黑点起油灯，够到桌上的茶碗，拎起茶壶倒进热茶，顺手摸向桌上的小包裹——

嗯？吴言顿住了。

他把包裹拿过来放到腿上，翻找了一阵，在原地愣住。

药，不见了。

吴言对天发誓，他不吃药时就没有把药匣子从他的破烂小包裹里面拿出来过，而且每次都是早晨起床把包裹塞进床底，晚上歇息才拿出来准备吃药。他坐在原处愣了会，然后举着油灯在床底照了一遍，又在屋子里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转了好几圈，最后失神般地坐回床上，双腿发软。

药匣子不能自己长翅膀飞走，那就表明，有人发现了，并把它拿走了。

一个晴天霹雳。

谁进了他的屋……谁会进他的屋？为什么要偷东西？偷他的药匣子？！

大起大落之后，吴言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吹了灯，抖抖索索躺进被窝，冷汗哗一下就出来了。算算，他这几日正处雨露期，没有药该怎么办？更何况偷走药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揭发他是个地坤。

他一下子睡意全无，在床上躺了一会，又坐起来，再躺下去，再坐起来。反复不知道多少次，他最终还是躺下了。

他不想再过上以前的日子，他不能再过上以前的日子。

吴言努力稳下心神，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将下唇咬得泛白。

明天，他要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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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日升，新一天的成府比昨日可要热闹上许多。

大儿子成和娶了徐家的公子住进了别处新宅，儿婿是个中庸，好不容易怀上，前段日子一直挺着肚子在家待产。这不，今天刚生了个六斤八两的小子，消息传到，刘夫人听了喜不自禁，眼泪汪汪双手合十道：“菩萨保佑啊！我们成家有后了……”

成老爷乐得红光满面，大手一挥，安排明日就要带着礼物去看小孙儿。成府上下一片忙忙碌碌，人人脸上都是喜色，成呈也跑前跑后的，尽管不知道自己要忙些什么，但光是听着这消息，他就没法安静下来了。

他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在院里坐了下来，阿豆却突然跑过来问他：“少爷，您看见阿言了吗？”

成呈随口回道：“没有，怎么了？”

“哎哟，今天到现在都没见着他的人影，不知道去哪儿了，挑着忙的时候跟我捉迷藏，真有本事。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事给他做，等他回来了我再教训他。”阿豆夸张地凶神恶煞起来。

成呈扑哧乐了，他本就心情大好，笑道：“你别吓着他，万一他真有什么事呢。又或者溜出去跑丢了？那就不好了。要是过了午饭时候还不回来就出去找找吧。”

阿豆哎一声，跑远了。

成呈躺倒在摇椅上，望着湛蓝的天，激动得怎么也平静不了。小娃娃啊……一定很可爱，大哥肯定神气得不行了。要我也生一个，保管比他的儿子还可爱。

他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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