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小哑巴乐了，扁着嘴认真思索了一会。最后他到底是答应了，点点头，凑近成呈示好似地亲亲他的脸颊。
成呈高兴了，勾着他又笑闹了好一阵子。
下午成呈竟也没有出门，只在书房写写画画，累了便躺到床上去，懒洋洋地抱着猫儿摸。
吴言觉得有些奇怪，他知道成呈方才是从老爷院里回来的，他也听说了黄家公子跟人私奔的事。成呈对此好像并不难过，他本还猜测成呈会有什么反应，甚至想到了要怎样去安慰他才好，可现在似乎派不上他的用场了。
很快到了晚上，各院都准备洗漱就寝了。
成呈坐在里屋的床沿，一边脱靴子一边喊道：“阿言，你把热水提来吧。”
吴言听罢，从怀里掏出了个小铃铛，叮铃铃摇了两下之后便迅速走去准备了。前些时候成呈想了这个主意，给吴言找了个铃铛，每次他喊吴言，小哑巴作出回应只需摇摇铃便可，少了许多麻烦。
成呈有时候玩心起了，便会坏心地反复喊好几声：“阿言？”
“叮铃铃。”
“阿言。”
“叮铃铃。”铃声响起前似乎稍稍顿了顿。
“吴言！”
这一回铃声却没有响，吴言唰一下掀开了帘子，憋着笑带嗔瞥他一眼，拎着水壶走了进来。
成呈倒很享受这样无趣的游戏，等小哑巴连洗脚水都倒好了，他却还在念叨：“不是说好了每次都要摇铃的吗，生气了？怎么不理我呢？”
吴言倒也真没理睬他，吃力地将木盆端到榻前，他搬了个小杌子坐下，然后伸手将成呈的袜子脱了。成呈含笑任由他摆弄，盆里水温烫呼呼的正好，一双脚被迅速浸下去，他忍不住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小哑巴用绳扎起袖子，撩了撩额前的碎发，随后纤细的双手也浸到了水里，掬起一捧往成呈的小腿上浇，再用指肚带上点力搓搓脚上容易出泥的地方。
吴言一看到成呈的脚，心里就羡慕得不行：怎么脸长得好看就算了，脚也能长得这么好看？他一双脚线条流畅修长，就连脚趾都细长圆润，因为常年好好地穿着鞋袜所以皮肤又白又嫩，又时常修脚所以也没有老茧，脚背上青筋明显，脚腕骨感，真是有夸不完的地方。
而他自己的脚却又小又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吴言一边帮成呈洗脚，一边暗暗自卑，真心希望他的脚能快点长大。
他将成呈泡得发红的双脚从水里湿淋淋地提起来，用方巾细细擦干净了，倒掉脏水之后自己又打了一桶井水，兑上热水简单地擦洗了身子。回到里屋，他在成呈身边躺下，发现大花猫居然还在床尾呜噜呜噜地呼噜着。
吴言喜欢它喜欢得紧。他以前住的村子里都是土狗土猫，养得野、身上也脏；而在这里养的小宠都被精心照料，个个干净漂亮又亲人，吴言自从孕吐少了、有了劲儿便天天摸天天逗，不亦乐乎。
小哑巴默默地盯着猫儿看，成呈却突然大咧咧地伸出光脚，轻轻搭上了猫儿温暖绵软的身躯。绒毛的触感舒服得他心都软了，他扭扭脚趾挠了挠猫儿的脖颈，对吴言笑起来：“还好刚才洗了脚，要是用臭脚挠它，等会就变成它挠我了。”
吴言眨眨眼，有些莫名地跃跃欲试。
“你也试试，可舒服啦。”成呈好像直接看穿了他似的，居然邀请他一起了。吴言忸怩片刻，然后从被子里露出了一点点自己的脚趾头——五个脚趾肉肉的、紧张地贴在一起，连趾甲盖都是圆溜溜的，看上去意外的可爱。
他整只脚还没全出来透透气呢，成呈就撇下大花猫，伸脚过来搭上了他的。他像在打招呼一般，在被窝里用暖和的脚趾点点吴言的脚背，仿佛想得到什么回应。
“哎，我之前说的那个，你还没理我呢。”成家二少爷竟然在这时钻起了这个牛角尖。
吴言无奈地看看他，识趣地凑上去亲了一口。
“这就对了嘛。”某人喜笑颜开。
屋里点着油灯，光晕昏黄，两个人又闹完一阵，成呈看着吴言静了好一会，轻轻合上了眼睛。就在吴言以为他快要睡着、想要起身吹灯的时候，成呈却突然开口了：“黄珺斐不愿意嫁过来，就跟着他父亲的家仆私奔了。”
吴言一愣。
成呈笑了笑，话头又忽然来了个急转弯：“哎，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个什么名字好？”
吴言又呆了一瞬，完全没反应过来。
成呈的此时神情可以说极其严肃，却又带着些天真，他径自一五一十地分析起来：“其实我已经想好了两个，你品品，从嘴里说出来好不好听。到了我们孩子这一辈，名字里就要带个草字头。我想给名的第一个字都取为‘芷’，如果生的是女孩，就叫芷羽，生男孩，就叫芷行。”
吴言很安静地听着他讲，心里面有一块地方好像柔柔的被融掉了。成呈复又笑起来问他：“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今天的成呈转弯转得有点太快，吴言差点没跟上。成呈主动猜了一下：“女孩？”吴言想了想，点头。
成呈双眼发亮，似乎很满足地道：“我也想要女孩，当然男孩也好。要是生了个双胞呢？最妙的就是龙凤胎。如今已经三个月出头，很快就能知道是不是双胞了。如果真的是，那得多累人啊……”
吴言望着成呈少有地嘻嘻哈哈讲着这些第一回做父亲的期待，不住跟着勾起嘴角。
等到成呈明显倦意袭来，他还是起身吹了灯，复又躺下。成呈见状也不再多话，他闭了眼，吴言便也转过去，背对着成呈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有一只手臂从吴言身后绕到他身前，轻轻搂好了。
吴言微笑起来。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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