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2/2）

“阿尔卑斯山有一只粉红色的兔子。”方介缓缓开口。热气将他的脸蒸红，慵懒又可爱的神情，真的很想亲上去啊。

“诶？”

“阿尔卑斯山上有只巨型的粉红色兔子，是艺术团体gelitin用柔软的防水材料做成的。里面填充满满的麦秸。游客们躺在上面非常舒服。从2005年开始到现在，那只兔子已经躺了十几年了。风吹雨打，时光流转，现在已经褪去粉色的外壳了。”

“听上去很孤独啊。”松平说。

“是啊。”方介点点头。“预计能够撑到2025年，所有的材料就会全部分解到大自然里。”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孤独，所以想要陪在我身边久一点，更久一点？”方介突然转移话题。

松平顿了顿，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

“我却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呢。”方介轻轻说着，“我觉得我就像那只兔子。知道青山没有那么喜欢我之后，就四处走走停停，没遇到更喜欢的人，灰心丧气躺倒阿尔卑斯山上。我对青山的喜欢已经不见啦，所有的回忆都会这样渐渐不见的。总有一天会全部消失的。化成风化成雨，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你对我的喜欢，也抵不过时间的。粉色的外壳会褪掉，里面的秸秆会腐烂，你对我的喜欢，也会慢慢消解的。”

“所以，我没有办法去认真考虑你。”

“我们之间差了整整十年的光阴。你会从少年变成真正的男人，而我已经在慢慢老去了。我可能就会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死掉了。红酒还没喝干，电影还未终结，我就可能干干净净地走了。”

“我承认我也很喜欢你。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答应你。”

“因为我会受伤。我怕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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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介送他去机场。过安检的时候松平转头看向方介，方介冲他挥了挥手。

如果是电影就好了，这个时候松平就可以放下一切转身回头，用力地抱住他，亲吻他。可惜人生不是电影。

方介想起来那天晚上自己给出的回答。

“如果你实在对我念念不忘，你就坚持喜欢我吧。说不定我会心软——我这个人可容易心软了——就头脑一热跟你来个黄昏恋了。你五十岁，我六十岁，你给我推着轮椅，一起去阿尔卑斯山，悼念一下那只粉红色的兔子吧。”

这样傻的答案。

监视器里那个捡着橘子偷偷往自己口袋里塞的少年已经长成了玉树临风的样子，看着松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居然也会又些不舍。

果然年龄大了会变得更加心软。

年轻的时候，那股“我当然不会去摘月亮，我要月亮奔我而来”的心气早已消失不见，如今只想让月亮高高挂在天心，想念的夜里望着天空，知道它在照着自己就好了。

方介开着车回家的时候，突然好想吃橘子，于是掉头去超市。

超市离自己住的老房子有一大段的距离，实在是很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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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秋天的时候，方介终于搬家了。

靠近飞机场的地方。每天能听见飞机飞过发出的轰鸣声，像恋爱呼啸而过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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