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好人（2/2）

“奕辰”，程云平见他脸色不好，不免关切地凑过来。然而陆奕辰却连往日的温和都见不到了，眼神像是在席雍正身上黏住了似得，目光里却又无悲无喜，平静地可怕。

程云平从没见过这样的陆奕辰，不免担忧起来，甚至扮他的肩膀，焦急了一句：“奕辰你怎么了？”

“不……没事……”陆奕辰似乎被他吓到了，眨眨眼这才回过神来，似乎是觉得自己失态了，仓皇又说了一句：“……抱歉，让程先生担心了。”话虽如此，但眼神中依旧不大有光，让人瞧着担心。

程云平叹了口气，道：“闽南山高路远，怀安年纪又轻，纵使你心中有一万个舍不得，朝廷恩准的婚事，若是没有十恶不赦的大事，怕是也推脱不掉了。”说着，他又瞧了瞧那边春风得意的席雍正，道：“朝廷本是想撤藩，如此一来，闽南怕是这一阵子都不好动了。”

他这么说着，陆奕辰才又看向席雍正，像是在想着什么似乎，不一阵开了口道：“若闽南不动，朝廷下一个考虑撤藩的，恐怕就是辽东王了。”辽东距离京城不远，虽然地方不大，但地理位置险要，朝廷也只是有所考虑，之前并未想到要拿他开刀。

程云平没说话，他只是本能觉得今日的陆奕辰不对劲，便不免关切道：“奕辰，你若是觉得怀安路上不安全，我可以跟淮南安排，让人一路护送便是。”若要去闽南，自然要经过淮南，淮南程家如今虽不掌权却也还是当地望族，若有人动淮南的人，那当真是想不开。

然而陆奕辰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淡淡说了句“让程先生担忧了，现在说这些事还早，若奕辰有求于你，到时会登门拜访的。”说完，冲着程云平微微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程云平叫他不得，只得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良久方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还要去东宫，去辅佐陆奕文。他隐隐觉得这平静之下有事情会发生，他无力去拉陆奕辰一把，但最少他要保护好陆奕文才行。

陆奕辰这一路回家一句话也没有说，席雍言识趣也没打扰他，只是等陆奕辰刚进了家门，陆怀安便提着裙子冲了出来，眼神闪闪看着颇为兴奋，倒是后面追上来的白怡和白桂看起来颇为疲惫，显然是被这个公主闹个不行。

“哥哥，哥哥，闽南王，是怎么样的人！”她虽然在府中，却显然听到了风声，如此一问，倒是让白怡和白桂更加紧张起来。

陆奕辰愣了愣，瞧着妹妹好奇又真诚的眼神，嘴唇抖了抖，好一会儿才道“他是个好人”，说得虚伪又虚弱，陆奕辰觉得自己差点吐出来。

然而陆怀安不觉得，甚至继续兴奋地问道：“那闽南呢，闽南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陆奕辰真的恨不得快点去书房躲一躲，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觉得自己没脸见怀安。但是怀安依然神采奕奕，依然兴致勃勃地瞪着陆奕辰的回答，因此少年浑身僵硬地站了良久，只能淡淡地回了一句：“那是个好地方。”

“对嘛！”陆怀安拍着手跳起来，“我就知道是个好地方~”

陆奕辰心中一沉，只觉得绞痛绞痛的，忍不住满心忧虑地叫了一声“怀安”。怀安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他，瞧见陆奕辰悲恸的神色，却反而露出更加灿烂的笑脸，道：“没关系的，我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那是哥哥说‘好’的人和地方，我不会觉得不好的，我会乖乖的，会一直等哥哥的哦~”

倏然，陆奕辰眼角一酸，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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