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蒋老板,自己扫地?要不要帮忙?”(2/2)
是,蒋怀中认可这一说法,他没看透市场,没看透宋城,也没看透自己。
但幸好宋城直率,对蒋怀中说过他为什么会和他走到一起。
不是因为那个比赛和梁老,也不是因为他自以为的英俊与风度,而是因为他的自由。
“一说摇滚,大家都想到自由,但其实我不自由。我这人就爱跟自己较劲,老把自己缚起来,所以就特别喜欢你身上那股子自由劲儿。”
可惜宋城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没太走心,他一直盯着宋城的嘴唇想入非非。等他后来再想起这句话时,他突然明白难怪后来宋城不想和他好了。
他拉着宋城一起跳进名利场,宋城自己迷途知返独自上岸,留他一人继续在这喧嚣之地翻滚。
他早不是宋城曾经喜欢的样子了。
有时候他真挺羡慕他四叔的。
有一次他跟着蒋弼之出去应酬,看到蒋弼之和那些他最不喜欢的暴发户们打成一片,面色如常地说着荤素不忌的话。
饭后他笑着问蒋弼之:“这种局不能带陈星来吧?”
当时他四叔笑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我什么样子他没见过?”
那一刻他真是由衷地羡慕了,也是前所未有的沮丧。
他想着,即使他能越过宋城这个槛,再找个别人,那人也不可能再见到他曾经的幼稚与愚蠢,和那股子自由的劲头了。
一首接着一首,室内的气氛炒到火热。
一曲终了,宋城把吉他往旁边一塞,就面朝天花板地向台下的人群跃去。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顿时沸腾尖叫,乐迷们伸高了手托举着宋城,让他在人群上空游曳。
所有人都在欢呼大喊,只有蒋怀中安静地看着一切,视线紧紧追着宋城的身影,眼里饱含欣慰,藏在口罩下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
宋城问过他:“你知道跳水吗?”
“知道啊。”蒋怀中以为他在说游泳。
宋城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抠着桌角:“得是那种有特别多铁粉的乐手才敢跳水,要不人家不接你,掉地上了多丢人。”
蒋怀中握住他的手指,他一直很喜欢宋城的手指,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他亲吻宋城的手,“你也有粉丝啊,你也能。”
宋城悻悻道:“我不行,我现在的粉丝……都是些小姑娘,力气小接不住。”其实他是想说,他那会儿已经觉出自己粉丝并不是因为他的音乐而喜欢他,让他觉得不太可靠。
“你这么会弹,这么会唱,这么会写,你迟早有一天也能跳水。”
宋城乐了,手指从他嘴唇移向他脑门,干脆地弹了一下,还挺疼,“借你吉言。”
宋城终于做到了,他又实现了一个愿望。
“嘿!别把我们主唱运太远啊!”楚哥大声喊道。
另一名吉他手也笑道:“把我们城城还回来!”
乐迷们起哄:“再传远点!”
蒋怀中站在后排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宋城仰躺着,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无数只手朝自己推来。
他无意识地同周围人一起举高了手,大张着手指,像等待什么从天而降的宝贝。
宋城被他们送过来了,离得这么近,他甚至听到宋城的笑声:“差不多行了啊,别给我运外面去!”
他的手指触到宋城的大腿,因为他个子高,这触感结结实实,他的指腹甚至能感受到那牛仔裤下的肌肉。
随后他的手指碰到宋城的后腰、后背、肩膀,而他的眼睛终于看到宋城总是掩藏在头发下面的后颈——
那一片干净的皮肤上纹了一个红色的字,像麻将的“红中”一模一样。
就是在那个逼仄潮湿的地下室里,蒋怀中枕着宋城的肩膀昏昏欲睡。
“红中!”贝斯手高亢地一声,将麻将牌用力拍到桌上。他说话快而含糊,还带点口音,老是让蒋怀中听错,一个激灵坐得笔直。
宋城没有摸牌的那只手反手拍拍他脑袋,“乖,没喊你,接着睡。”
原来他的纹身是纹到颈后了。
宋城跟着人浪漂远了,蒋怀中的思绪也跟着飘远了。他想到那个地下室,他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差劲的环境,可是宋城他们就爱待在那里,说什么他们是地下乐队,只有待在地下才有灵感。他便也只好陪着宋城待在那里。
其实那地下室也不只是难熬。
也曾经只有他们两个人,宋城将他圈进怀里,手把手地教他拨弦。他初学一二,就要展示一把,在宋城后背画了几条琴弦,用手指在上面不厌其烦地演奏起“哆唻咪”。
他晃了晃脑袋,自己都笑了。他不是第一回这样躲在角落“偷窥”宋城的演出,却是第一次这般思绪万千。
可能真的该做出点改变了。他已经停在原地太久,该迈出一步了,不管哪个方向都好。
有人敲门,蒋怀中停下手里的扫把,疑惑地看向大门方向,隔着门上的毛玻璃隐约看到个人影。
演出已经结束,乐队和观众们都撤干净了,服务员也被他撵回家,就剩他一人在这儿扫地。
他过去开门,口中喊着:“今天已经关门了!”手里还拎着个扫把。
门外的人又匀速地敲了三下,蒋怀中顿住了。
他迟疑两秒,拨开门锁。
宋城还是之前演出时那身打扮,穿着图案张扬的T恤,胸前挂了个夸张的人脸挂链,张着大大的眼睛瞪着蒋怀中。
宋城两手插兜,上下打量他几眼,缓缓地笑了:“蒋老板,自己扫地?要不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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