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浓（2/2）
“你是不是……”许天欢试探着问，“还是不能接受？”
颜天扬咬紧嘴唇，表情很艰难：“没事……”
“不行，”许天欢见他那样连忙表明立场，“以后还是你来吧！我反正无所谓，我见不得你难受。”
颜天扬亮晶晶的眼珠一转，趁别人没看见飞快地在许天欢脸上亲了一口：“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许天欢很受用，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他哪儿能猜到颜天扬心里打的小算盘，自己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薛爻安排的是第一天先去看看少城的博物馆，毕竟这里曾经也是古国首都，沈生和飞鸟都想多了解了解历史，看完博物馆再在市区里逛逛。
博物馆在市中心，一行人打了两辆车，看着周遭的景色渐渐变换，低矮稀疏的居住区渐渐被密集的高楼大厦代替，行人也越来越多，满城的奥拓车别有一番风味。
“1998年的少城下了一场大雪，”沈生看着窗外喃喃道，“当时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在少城，一件在莘城。”
许天欢听着，开始回想1998年的大新闻，他突然心惊地发现那一年自己正好五年级，那个时候的裴德也是五年级，他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1998年的少城发生了什么？”许天欢问道。
“有一个少年，好像已经初三了，”沈生回忆道，“那天少城下大雪，之前从来没下过那么大的雪，那个少年站在雪堆里，然后死掉了。”
“自杀吗？”
“不知道，”沈生说，“事后调查了最后一个和他接触的人，是他的同桌，同桌说，他早就想死了，也说不清楚是怎么死的。”
“最后是被冻死了吗？”
“不是，法医说是自然死亡，我后来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活够了，身体就听从了他的思想，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理所应当，又是那么的匪夷所思……”沈生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许天欢，“许百三，你最好不要再干傻事，你死了，也不会像人家一样上报纸。”
“你什么时候干傻事了？”颜天扬皱起眉头，“我怎么不知道。”
许天欢连忙摆手：“哪儿有的事！我就是翻到空调外机上吹风，沈大夫非要说我是自杀未遂！我冤枉得很！”
“你没事翻到空调外机上吹风干嘛？”颜天扬见许天欢不打算回答，便凑到前排问沈生，“他没事翻到空调外机上吹风干嘛？”
“谁知道呢，”沈生说，“当时我要是不拉着他，估计就天人两隔了。”
“过分了啊沈大夫！”许天欢愤懑地说道，“谁没个青春年少啊？荷尔蒙上来了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啊！”
颜天扬捏了捏许天欢的手：“荷尔蒙上来了你可以来找我，没必要和空调外机过不去。”
一直坐在俩人旁边的陈皓霖终于按捺不住了：“可以了可以了！求你们不要再讨论荷尔蒙有关的话题了！别再刺激我了，要不我也翻到空调外机上吹风！”
车子到了市里便有些堵，沈生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养神，不知道为什么，98年少城和莘城的两个少年突然在脑子里重合了，他们就像有每种羁绊一样，隔着鹅毛般的大雪，在一南一北两个城市里默默注视着对方。
来到博物馆，单阳凑到许天欢旁边说：“你想进去吗？要是不想进去就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省体育馆，”单阳眼里露着兴奋，“今天有球赛，职业的。”
许天欢对博物馆不感冒，倒是对单阳说的球赛兴趣盎然，他询问了一下颜天扬的意见，颜天扬没意见，只跟俩人商量了一个集合时间，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就行。薛爻也想去球馆，但是他算是半个本地人，还是得带着大家把博物馆逛完，便恋恋不舍地和二人告别。
省体育馆离博物馆不远，俩人慢慢溜达着过去，在门口买了黄牛票，进去之后才发现比赛已经开始了大半。
正在进行的是男单的比赛，许天欢和单阳站在顶层的看台，整个局面看得很清楚。
“你注意观察那个人的动作，”单阳指了指穿红色球衣的运动员，“他个子不高，但是脚下步伐很快，这就让他变得很灵活。”
单阳在一旁跟他讲解，许天欢就耐着性子看，单阳讲得很细致，一场比赛下来，许天欢似乎也懂了**。
比赛结束后，主办方宣布进入球迷互动时间，这似乎是新增加的项目，观众可以报名和专业球队的预备队员进行对打。单阳一听就来劲儿了，拉着许天欢往场下跑。
“没没没——没拍！你激动个啥劲儿啊！”许天欢着急忙慌地喊道。
“没拍就借一个！”单阳说，“走，咱去打个双打！”
“哎哟单同学！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咱俩能行吗？”
“哎哟许同学，咱俩好歹也代表了莘城业余的顶尖水平！”单阳笑着说，“再说跟咱对打的只是预备队员，谁输谁嬴还说不定呢！”
“要不你自己上吧，”许天欢有些退缩，“我也没打过双打。”
话说到这里，两人已经来到了场边，单阳狠命拽着许天欢的胳膊，一把拉到工作人员那儿，一气呵成地把名报上：“你只管在后场杀球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单阳又跑去找球员借了俩拍，两人把拍子拿在手里挥了挥，简单地做了做热身，比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始了。
薛爻带领的博物馆小分队玩着玩着几乎把单阳和许天欢二人给忘了，直到晚上回到别墅，他们在少城的晚间新闻上看到了许天欢和单阳在球场上厮杀的英姿，才知道这俩货居然跑去和职业队打球，而且还打赢了！
“我操可以啊欢欢！”陈皓霖看着电视上定格住的许天欢跳杀的画面感叹道，“你居然上电视了！我以为怎么着也是我先上啊！佩服佩服！”
不知道哪个记者把照片拍得这么好，许天欢跳起来挥臂的动作正好被抓了下来，他身体弯折，虽然穿着牛仔裤，却丝毫没有影响动作的美观，眼睛专注地盯着上方的羽毛球，发丝在空中飘动。
“我觉得你再加一对翅膀就能飞起来了……”陈皓霖自言自语道。
“你怎么不说你们要打球？”颜天扬剥了个橘子递给一脸陶醉的陈皓霖，先堵上他的嘴，“我们可以来看的。”
“我哪知道要打？”许天欢也剥了个橘子，“从头到尾都是单阳把我拽上去的，他逼我的。”
“挺好的，”单阳笑着说，“你看人家媒体怎么说我们的，无名天才少年狠挫职业队锐气，草根球员势不可挡，哈哈哈真有趣。”
“单阳，”薛爻一脸崇拜地问，“几比几啊？”
“不是正规比赛，”单阳坐到薛爻身边，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就打了11个球，算是暖场节目，我们打了11比4。”
“是，”许天欢接道，“那4个球都是我丢的，对方的后场杀球我接不起来。”
“杀球接不起来正常，”单阳说，“就是国家队的也不一定能接起来。”
飞鸟盯着电视出神，突然说：“我也想上电视，要不我们明天去体育场，看能不能和职业队也踢一场？”
“哪儿来那么多球赛？”陈皓霖的橘子显然是吃完了，自然又加入了对话，“咱仨踢人家11人？”
“呵，要是有钱赚，”许天欢揶揄道，“我估计颜老师一个人踢人家11人都没问题。”
睡觉之前单阳把许天欢叫到了花园，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话，许天欢心里那点求胜的小火苗又窜了起来。
他说：“你今天跟他们打也能感觉到，职业队不过也就如此，虽然是预备队员，但就算是首发队员我们也有打赢的希望，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厉害，而且有天赋。
“你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打到现在这个水平，除了你自身的身体素质和勤奋训练以外还有很重要一点，你的事先预判能力，你能在对手出手的时候就判断出球的落点和方位，身体又能跟上神经的反应，这是大部分业余运动员都做不到的。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在掌握精准的控球落点的基础上，进行海量的对抗练习，一定要多打，要时刻保持手的热度，使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越来越出色，这就是你制胜的关键。”
“那……”许天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打败裴德，成为善德的男单一号，”单阳认真地说，“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出线全国。”
少城的秋意正浓，邻居家的大黄狗偶尔会呜咽两声，不知道是不是饿了，许天欢躺在床上回忆着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熟悉而陌生的自己，出线全国，他悄悄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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